干脆一把拉住吴邪的胳膊。
“小兄弟快跟我们进宣城休息休息!今天说什么也得让弟兄们好好款待你!”
吴邪被他拽着往前走了一步,脚下没动,只是微微侧身说了句。
“稍等,我还有同伴。”
这时张之维已经带着龙虎山众道士走到了跟前。
十几道灰青色的身影一字排开,道袍上还沾着刚才急行军时溅上的泥点,但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
张之维走在最前面,接近两米的身板往老马面前一杵,老马下意识仰了下头。
“你们……你们……”
老马看清来人之后说话都结巴了。
他指着张之维身上的灰青色道袍,又看了看后面那十几个道士,眼睛里的激动压都压不住。
“你们是龙虎山的道爷啊!前段时间我们这儿还有三个龙虎山的道爷呢,帮我们守了整整五天,要不是他们……”
说到这儿,老马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眼眶里的湿润再也憋不住了。
“只不过鬼子那边来了几个黑衣人,把几个道爷引出了城。三位道爷追出去之后,就再也没回来。我们派人去找过,只找到……只找到一位道爷的遗体,另外两位连尸首都没找着。”
“黑衣人?”
田晋中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转头看向张之维。
“大师兄!是比壑山那些忍者。”
“嗯。”
张之维眼眸深处一道金光闪过,抬头看向金陵城方向,“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他们一网打尽。”
张之维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重新落到吴邪身上。
“那吴邪兄弟,咱们在宣城休整一下再出发吧。”
吴邪点了下头。
“好好好!各位道爷和小英雄都跟我来!”
老马用手背蹭了一把眼角,扯开嗓子朝城楼上吼了一声,“还愣着干啥!给老子把城门全打开!”
城门吱吱呀呀地敞开了。
老马亲自在前面引路,吴邪和张之维并肩走在后面。
再往后是田晋中、张怀义和十几个龙虎山道士。
抬着两位牺牲师弟遗体的道士走在最后。
步子很慢很稳,担架上的道袍被风吹起一角又轻轻落下。
走进城门洞的时候,吴邪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城砖。
砖缝里塞着好几处弹孔,有一颗子弹还嵌在砖里,黄铜弹头被撞扁了,像个被人一拳打歪的鼻子。
城门洞的阴影从他身上滑过去,他一步迈出去,视线豁然开朗。
吴邪的脚步顿了一拍。
宣城的主街上站满了人。
从城门洞出口一直排到看不见的街尾,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头。
粗略一扫至少两三千。
全是老人和青壮年男人。
有的手里攥着扁担。
有的握着一截铁管。
有的只是赤手空拳但拳头攥得死死的。
他们衣衫褴褛,脸上黑一道灰一道,但每一双眼睛都带着一种准备赴死的人才有的光。
但是其中没有妇女,没有小孩。
显然是被提前藏起来了。
而这些老人和男人们留在街上,等着鬼子攻进来的时候做最后一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