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赫低头看着那份名单，目光在那个“第三门将”的标注上停留了很久。

赛季前正是库尔图瓦刚刚加盟时，穆里尼奥曾经在发布会上公开承诺过：“切赫至少会在杯赛中担任主力。”

但整个赛季下来，库尔图瓦几乎包揽了所有的联赛和欧冠出场，切赫只有在联赛杯和足总杯的比赛中才能站上球场。

而到了赛季末，连足总杯的首发位置都被库尔图瓦拿走了。

现在，商业巡演——这种在赛季结束后用来捞金，毫无竞技意义的比赛里，他连一个告别出场的机会都拿不到！

切赫慢慢把文件推了回去，看着穆里尼奥的眼睛说道：“何塞，这不是商业巡演的事。”

穆里尼奥没有说话。

“我为切尔西死过一次，但现在，你们连一场告别赛都不愿意给我？”

“那你的意思？”

“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提出转会申请，”切赫站起来，把椅子轻轻推回原位：“我今天会正式提交！祝你在曼谷的巡演顺利。”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瞬间，切赫站在走廊里，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穆里尼奥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看着那扇已经被关上的门。

切赫关上门大约半个小时后，穆里尼奥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那份名单复印件，走出办公室。

阿布拉莫维奇的办公室在主办公楼三层的最里端。

办公室门口没有挂任何铭牌，只有一扇深色的实木门和一个隐藏在墙壁里的电子门禁系统。

穆里尼奥在门口站定，伸手按了一下门铃。几秒钟后，门锁弹开，他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正面是一整面落地玻璃窗，窗帘半拉着，午后的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条狭长的光带。

阿布拉莫维奇坐在窗前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红茶。

四十九岁的俄罗斯寡头，头发已经花白，脸上的皱纹比两年前深了一些，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他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台开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英文和俄文混杂的商业邮件。

“罗曼。”穆里尼奥站在门口，没有直接走进来。

“坐。”阿布拉莫维奇朝对面的单人沙发扬了扬下巴，声音平淡。

穆里尼奥在沙发上坐下，把那份名单复印件放在茶几上：“我刚和彼得谈完，他提出转会申请了。”

阿布拉莫维奇端起红茶喝了一口，“意料之中。他想去哪里？”

“他没有说。但以他的能力，想在英超找到下家不难。”

“彼得在切尔西多少年了？”

“十一年。”

“十一年！”阿布拉莫维奇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库尔图瓦那边怎么说？”

穆里尼奥说道：“他的经纪人昨天给我打了电话，要求下赛季继续保证主力位置。

如果不保证，他会激活皇家马德里的解约条款。转会费大概在三千五百万英镑左右！”

阿布拉莫维奇微微眯了一下眼。

三千五百万英镑。对于一个二十三岁的世界级门将来说，这个数字远低于市场价。

库尔图瓦的合同里有一条解约金条款，这个条款的存在让切尔西在谈判桌上几乎没有筹码，更衣室里支持他的球员不在少数。

他年轻，他是未来，他是这个时代所有豪门都在追逐的那种门将！

切赫是经典，是传奇，但经典和传奇在商业逻辑面前，从来都不占优势！

阿布拉莫维奇的声音依然平静，“切赫可以走。”

穆里尼奥盯着他看了两秒钟，没有说任何反驳的话。

在这个俄罗斯人面前，他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可以在所有事情上说一不二的“特殊的一个”了。

但穆里尼奥还是说了一句：“彼得卖给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卖给阿森纳！”

“理由呢？”阿布拉莫维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的真皮靠背上。他想听一听这个“不能卖给阿森纳”背后的逻辑。

“彼得不是一个普通的门将。他是那种能让整条防线脱胎换骨的门将。

一个赛季，他出场十五次，其中七场零封对手——这七场里，有四场是英超前六的球队。

我们今年四大皆空，联赛杯虽然决赛输了，但彼得是我们能走到决赛的关键！

他们有林修远，他们有范戴克，他们有坎特，他们有一群二十四五岁正在进入巅峰期的球员。

如果再让他们补上最后一个短板，你觉得下赛季的英超还有悬念吗？”

穆里尼奥的手指点在“第三门将”的标注上：“我们宁可让彼得坐在斯坦福桥的看台上，也不能让他站在酋长球场的球门前。

或者你可以把彼得卖给摩纳哥，卖给巴黎圣日耳曼，甚至你可以卖给曼联，但绝不能卖给阿森纳！”

阿布拉莫维奇沉默了很久，难得有了一丝人味儿：“但彼得已经在切尔西十一年，我们有什么理由让他坐在替补席上看库尔图瓦踢球？”

穆里尼奥张了张嘴，猛地站了起来：“罗曼，你比我更清楚这家俱乐部的运作方式。你是老板。如果你说不卖，没有人能把他卖掉！”

阿布拉莫维奇也站了起来，两个人在窗前面对面站着：“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你。”

穆里尼奥盯着阿布拉莫维奇的眼睛看了很久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罗曼，你会后悔的！”

他用力拧开门把手，大步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