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叛军伤亡越来越大,士气也开始低落,一些士兵开始出现了畏缩不前的迹象。
“顶住!给我顶住!谁要是后退一步,立斩不赦!”东方胜挥舞着宝剑,斩杀了一名想要逃跑的士兵,试图用杀戮来维持士气。
然而,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秦温的雁门军太过凶悍,他们的攻势仿佛永无止境。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跌跌撞撞地跑到秦温面前,兴奋地禀报道:“将军!张将军(张辽)派人传来消息,刘亚将军在雁门关成功牵制慕容恪主力,并已引得金兀术率五千精骑驰援阴馆!”
秦温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好!刘亚果然没有让我失望!金兀术……来得正好!”
他抬头看了一眼城头摇摇欲坠的防御,又望向阴馆城通往雁门关的方向,沉声道:“传令下去,加快攻城节奏!另外,命李将军率五千骑兵,隐蔽设伏于城东密林,待金兀术部靠近,立即出击,务必将其缠住,拖延其回援阴馆的时间!”
“诺!”亲卫领命,转身疾驰而去。
秦温目光重新投向阴馆城头,那里的厮杀已近白热化。
雁门军的士兵如同不知疲倦的猛虎,一次次攀上城头,又一次次被顽强的守军击退。
城墙之上,尸积如山,残肢断臂与断裂的兵器散落得到处都是,原本青灰色的城砖,此刻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褐色,在阳光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东方胜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他靠在垛口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宝剑上布满了缺口,剑刃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士兵,看着那些眼神中充满恐惧和绝望的族人,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引以为傲的八万大军,在秦温的铁蹄下,竟如此不堪一击。
“圣女……圣女!”一名谢家的家将连滚带爬地跑来,脸上满是绝望,“东南角!东南角快守不住了!秦贼的攻势太猛了!”
东方胜猛地抬头,望向东南角。
只见那里,一面“秦”字大旗已经插上了城头!几名雁门军士兵正奋力挥舞着长刀,砍杀着周围的叛军,为后续部队打开缺口。
“撤,向代郡撤退!与方腊会合。”东方胜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这已经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哀鸣。
她知道,阴馆城破,只是时间问题。那面在东南角猎猎作响的“秦”字大旗,如同死神的镰刀,彻底斩断了她最后一丝幻想。
“圣女!我们……我们还能撤吗?”王雄面如死灰,他的王家私兵损失最为惨重,此刻已是溃不成军。“四门皆被围困,秦温那老贼岂会放我们从容离去?”
“不撤,难道在这里等死吗?”东方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先前的慌乱,“方腊在代郡尚有十万之众!只要我们能突围出去,与他合兵一处,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她口中说着“未必”,心中却一片冰凉。东山再起?面对秦温这样的对手,恐怕连喘息的机会都难有。
“那……那慕容将军和金兀术将军呢?他们的援军……”谢家族长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援军?”东方胜惨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苦涩与自嘲,“金兀术?他若真有援军,此刻恐怕早已到了!或许,他自身都难保,又或许……”她没有说下去,但每个人都明白她未尽的话语。在这乱世,盟友的承诺往往比纸还薄。
“传我命令!”东方胜猛地站直身体,尽管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她依旧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所有能动的人,向西门集结!王家、谢家断后!其余家族随我突围!告诉弟兄们,冲出城去,便是生路!”
命令下达,城头上残存的叛军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放弃了各处的防御,向着西门方向溃逃。然而,雁门军早已洞悉了他们的意图。
秦温立于阵前,将城头的动向尽收眼底,冷哼一声:“想跑?晚了!传我将令,中军主力,全力猛攻西门!其余各军,缩小包围圈,务必将此獠困死在阴馆!”
“诺!”令旗挥动,原本攻击其他方向的雁门军如同潮水般涌向西门。攻城的力度骤然加大,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墙,士兵们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喊杀声震耳欲聋。
王家和谢家的私兵,在族长的亲自督战下,依托残破的城防,做着最后的抵抗。他们知道,自己是殿后的部队,突围的希望渺茫,唯有死战,才能为圣女和其他族人争取一线生机。
“杀!为了王家!”王雄挥舞着大刀,劈翻一名冲上城头的雁门军士兵,自己也被对方的长枪划破了臂膀,鲜血喷涌而出。
他浑然不觉,依旧狂吼着,带领族人冲向敌群。
谢家族长则比较冷静,他指挥着族人利用城墙上的箭垛和掩体,不断放箭、投掷滚石。
但雁门军的攻势实在太过猛烈,他们的人数在急剧减少,防线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东方胜带着残部冲到西门,这里的战斗同样惨烈。
守城的叛军早已被雁门军压制,城墙多处已经失守,双方在狭窄的城道内展开了血腥的肉搏。
“杀出去!杀出去!”东方胜挥舞着带缺口的宝剑,亲自带头冲锋。
她的亲卫紧紧跟在她身后,组成一道人墙,奋力向前推挤。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叛军们为了活命,爆发出了最后的潜能,与雁门军绞杀在一起。狭窄的城门通道,瞬间被尸体堵塞。
东方胜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不敢停下,一旦停下,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圣女,快走!”一名亲卫用身体挡住了砍向东方胜的一刀,自己却被劈中了要害,鲜血溅了东方胜一脸。
东方胜含泪看了一眼倒下的亲卫,咬着牙,更加疯狂地向前冲杀。
终于,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东方胜带着不足千人的残兵败将,冲出了阴馆城西门。
城外,是一片开阔的平原。晨风吹拂,带着血腥气,也带着一丝自由的气息。
“圣女!我们出来了!我们出来了!”一名幸存的家将兴奋地喊道。
东方胜回头望去,阴馆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城头上,那面“秦”字大纛已经完全占据了主导,猎猎作响,宣告着这座城池的易主。
“走!向代郡方向!快!”东方胜收回目光,不敢有丝毫停留。
秦温的骑兵很快就会追上来。
残兵们不敢怠慢,拖着疲惫的身躯,向着代郡的方向仓皇逃窜。
他们的身影在广阔的平原上,显得那么渺小而无助。
阴馆城下,秦温看着西门方向逃窜的叛军,并没有下令立即追击。他知道,穷寇莫追,更何况,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将军,为何不追?”一名副将疑惑地问道。
秦温淡淡道:“一群丧家之犬,不足为虑。传令下去,肃清城内残敌,安抚百姓,清点战利品。”
“将军英明!”副将恍然大悟。
秦温的目光再次投向雁门关的方向,深邃而坚定。阴馆城的收复,只是第一步。
他要的,是整个北方的安宁,是将这些割据势力彻底扫平,复兴祖先的大秦帝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