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1章结束战争,望向深空(灵魂回溯)2(1 / 2)熵池:我们是高维宇宙的肾首页

肆·梦与回溯(爱神的前世今生)

九月六日,杭州地下城,杭州大学脑与灵魂科学实验室——梦境监测中心。

胡春平教授站在实验室的观察窗前。他是csi,三代,曾在战争中牺牲。他是皇甫懿德的心理学老师,也是“梦摄影项目组计划”的负责人。

实验室的核心设备是一台量子脑磁图仪——不是传统的脑电图,是直接检测神经元放电时产生的微弱磁场变化。磁场不会被颅骨衰减,空间分辨率达到微米级,时间分辨率达到毫秒级。配合功能性近红外光谱成像,可以实时捕捉大脑皮层的血氧代谢变化,时空配准精度在亚毫米级。两种模态交叉验证,将大脑的电生理活动与代谢活动同步记录、融合重建,还原成三维空间中的动态影像。再用量子退相干记录仪,将脑磁信号中相干时间超过经典极限的量子态信息提取出来,投射成全息影像。

这不是梦境重现。梦境的影像是不连续的、跳帧的、被主观意识过滤过的。量子退相干记录仪捕捉的不是“梦”,是神经元量子态在退相干之前留下的干涉条纹。那些条纹记录着你大脑中所有量子相干过程的痕迹——包括那些你没有意识到、没有记住、甚至没有进入意识层面的东西。

这是胡春平毕生的心血。

晚亭走进实验室时,胡春平正在校准设备。她不是第一次来。她之前曾预约来做“梦境重现监测”——她想看妈妈的脸。那次后来没做,因为这种需要完全在熟睡环境下,而且不一定就是她想做的梦。胡春平说:你的梦不是梦,是量子共振。你看到的是你母亲芯片里的量子态在与你纠缠。不是她故意让你看,是你们的距离太近了,现在已经不需要看了。

皇甫懿德带着维纳斯走进来。维纳斯见过金予珩之后,对皇甫懿德说,感觉和金予珩以前就见过,就认识,似乎还爱过。皇甫懿德虽然感觉似乎要失去什么,但是同时又觉得得到了什么启示,甚至感觉到,维纳斯真的和他也很熟悉,但那可能不是爱人的熟悉,说不清楚。但是他喜欢她,她也喜欢他。

胡春平看了维纳斯一眼。他知道她是归国人员、老约翰的孙女,还有他的学生皇甫懿德说的——那个值得他喜欢的外国女人。他只是还不知道她的灵魂里装着至少三世记忆,也许更多。胡教授想知道,这个金发女子到底有什么不同的梦或者“前生”。也许,除了梦,再有相识,那就是前世。皇甫说,维纳斯没来过中国,此前认识的两个华人,一个是苏再武,一个是华裔宪兵小陈。

晚亭说:“胡教授,我们想让她试试回溯。不是梦境重现,是回溯,也许是灵魂。”

胡春平看着她。“你知道回溯是什么意思吗?不是看过去,是回到过去。”

维纳斯说:“我知道。”

胡春平沉默了一下。“csi很难回溯。我们的灵魂被芯片‘锚定’在这一世。中国人的灵魂都被csi体系锚定了——每一个中国公民都有备份,即使你从未被激活,你的量子态已经和这个体系纠缠在一起。所以中国人很少有来世的梦。不是没有来世,是被卡住了。但维纳斯——她是美加来的。她的灵魂没有被锚定。”

他转向维纳斯。“你可以回溯。但不是回到前世——你的时间线没有断过。你会看到的是你的量子态在不同时间节点上的相干叠加。”

维纳斯没有说话。她按要求坐在躺椅上,闭上眼睛。躺椅渐渐放平,她耳边的小音箱传来了粉色噪声。脑磁图仪的传感器阵列罩住她的头部,数百个超导量子干涉单元在液氦温度下运转。她听到胡教授从小音箱传来的倒数口令。同时,超导量子干涉单元开始捕捉她大脑中每一次微弱的磁场波动。

第一次回溯:明朝末年。

全息投影亮了。

十四岁的少女从沙漠中走出来。皮肤被太阳晒成小麦色,脚上全是伤口。她不会说,只会几个词——茶、水、谢谢。她被一支商队从北非带到中国。这次逃离是她人生第一次离开那个庄园。去年,庄园主的离世让她的父母失去了最后的庇护。庄园主次子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日渐隆起的胸部上。庄园主尸骨未寒,次子已经将手伸向了她。她拼命挣扎,终于逃了出来。她的父母被新任庄园主捆绑丢在走廊外,任阳光暴晒。那对法兰西夫妻——十五年前被人从海边掠走——幸好遇到善良的老庄园主。不想,他离奇地死了。

少女快要渴死时,商队发现了她。一半头领觉得救了她就该让她伺候每个商队的头领;另一半头领认为,这种姿色的白人少女运到东方一定会卖出高价,是商队利润的无数倍。他们达成了妥协——卖。

杭州。巨商的宅院。她被洗净、梳头、换上绸衣。老夫人看了她一眼:“长得还行。只是头发发黄,眼睛不黑。给我家公子做妾吧。”

公子中举那天,她成了他的妾。公子是金予珩的前世。另一位平妻是晚亭的前世。三个人住在一座大宅里,院子里有一棵银杏树。叶子金黄色,落满一地。

战乱来了。清兵入关。逃离杭州城不久,公子拔剑守在小路口。他对两个妻子说:“为夫先去了。”然后冲了出去。再也没有回来。两个女人躲进不远的后山山坳。追兵到了。妾看了平妻一眼。“姐姐,我先走。”平妻摇头:“一起走。”四个孩子早已被老夫人和家丁带走南下。

银杏叶落了。三个人的尸体躺在树下。一个化缘的僧人路过,看了他们一眼。他把三人的尸体拖到树下,用袈裟盖住。他念了一段经,然后走了。僧人是皇甫懿德的前世。

维纳斯睁开眼,在全息投影的最后一帧里,她的眼睛里倒映着银杏叶的金黄色。

“我们都有孩子。”她说,“他还没见过。”

全息投影的最后一帧画面里,那棵银杏树的叶子还在落,落满肩头,落满脚下,落满一条永远走不完的路。

第二次回溯:美国西部。

全息投影再次亮起。铁路工地。华人劳工在烈日下铺轨。她穿着长裙站在工棚外,金发碧眼。他是华工里唯一的技术员——会看图纸,会说几句英语,会用水平仪。他们相爱了。

她的家族不允许。他们把她带回旧金山,关在一座大宅里。她发现自己怀了孩子。她逃出来,去工地找寻他,追逐他。她赶到那个峡谷的时候,铁轨已经铺到对面山腰。他没有看到她。他在山腰上,低着头,手里的水平仪对着阳光下反光的铁轨。他脚下的木架在摇晃。她喊了一声。他听到了,飞快地丢掉手中的工具,和她拥抱在一起。简陋的工棚里,华工们给他们腾出了一个角落。她亲手把这里重新布置,种上了黄色的花朵。

第三天,要她联姻的那个家族——也是铁路的股东之一——让悍匪在下工的空档抓走了他。工友们四处寻找,没有发现他。接下来的一天,她的父母找到她,坚决要带她回城里。她告诉他们她怀孕了,她要和他在一起。他们帮助她去打听他的下落。得到的消息是:当天晚间,联姻家族在山谷里将他杀害。

峡谷上的铁路桥通车了。她坐在贵宾席上,她的求婚对象继续向她求婚。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她再次拒绝。她烦躁地走向车厢尾部。火车到了他们相识的地方。她翻过车厢尾的栏杆,纵身跳出。她坠落的时候,手还护着肚子。

维纳斯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