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金刚笑着回应，“但我还要再打一轮！”

她想起第一天在基地里缩着脖子等侦察报告的样子；想起自己和自己的指挥官告别，决意前来送死时，差点咬破嘴唇的恐惧；想起就在二十分钟前，她在心里认定自己会死在这里。

那些画面一帧帧闪过，然后被炮口的火舌烧成灰烬。

左舷敌巡洋舰，距离九千，正在转向！

她很快选定了新的目标。

她调整炮口，炮口稳稳瞄准那艘试图逃逸的塞壬巡洋舰。

她的手悬了一瞬——那是享受。

享受猎物在镜中挣扎的姿态。

“再见。”她轻声说。

挥下手，炮口喷火。她看见那艘巡洋舰的舰舯升起一团刺眼的橘红色火球，然后整个上层建筑像被捏扁的罐头一样塌陷下去。

她收住笑，在通讯里问着土佐：“下一个目标？”

那语气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被压抑得太久后释放出的、干净的、纯粹的杀意。

通讯里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不太好。

“三艘塞壬战列舰，两艘巡洋舰击沉，两艘战舰陷入失能！”山城道，“剩余敌舰……”

她咽了咽口水，“还有共计37艘，至少。”

但远远不够，塞壬的战舰在试图将STPA-1和第一编队隔开，这样它们可以在完成分割阵型的同时，两舷齐射。

“管他那么多，打得爽就完事了！”有人道。

频道被接管了，而土佐听起来在喘气，她刚刚似乎也太兴奋了。

“塞壬正在执行反包围，各位，准备战到最……”

“STPA-1，加入战场。”共和国的宣告打断了土佐的话。

侧翼的阴影里，航迹撕裂了海面。

那是以三十节全速冲出的水线。

首先是威尼斯，她原本就位于阵型侧翼，如今早早完成了开火准备。

紧随其后的是勃艮第号和共和国号，两艘战列舰以不合常理的高速切入战场侧翼，像三把从暗处掷出的匕首。

共和国在舰队通讯频段里的声音出现在所有人的耳机中：

“STPA-1，抵达射击阵位。

目标：塞壬旗舰侧舷，主炮备便，全速射预备。

我方T优，重复，我方T优。”

当土佐透过望远镜看见那支分舰队的轮廓时，第一反应是愣住。

太快了，那三艘舰从出现到展开队形，前后不过十几秒，炮塔已经在旋转，测距仪已经在校正。

然后炮响了。

威尼斯号的五座三联装203mm主炮在极短间隔内进行急促射，炮弹密度像冰雹一样砸在塞壬旗舰的侧舷上层建筑上。

那些203mm半穿甲弹，虽然不足以击穿战列舰的主装甲带，但它们在舰桥、雷达舱、副炮塔上凿出密密麻麻的窟窿，将塞壬的瞄准和指挥系统打成筛网。

勃艮第号和共和国号的380mm和431mm主炮则发出了另一种声音——沉闷、低沉、像大地在咳嗽。

那些重型穿甲弹从侧翼角度切入，直接撞在塞壬旗舰的水线装甲带上。

第一发砸出一个凹陷，第二发撕开裂口，第三发灌入舰体内部。

一位舰娘在通讯频道里失声喊了一句：“……够劲！”

那不是战术评价。

那是纯粹的、看到盟友打出致命一击时发自本能的喝彩。

海面上，塞壬旗舰的舰体开始向左侧倾斜。

火焰从三处不同的破口涌出，把夜雾蒸成暗红色的蒸汽。

它还在射击，副炮还在盲目地朝各个方向开火——但主炮塔已经停了，炮管无力地垂向海面，像折断的手指。

然后，四根水柱在其侧翼升起。

那是春云的鱼雷成功命中。

共和国的命令再次传来：“全舰队，射击停止。目标沉默。转入第二轮目标分配。”

而主力舰队的通讯频道里，短暂的静默之后，爆发出一阵混乱的、带着喘息的笑声和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