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等着那声炮响。
不是塞壬的,就是我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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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林站在海图前,皱着眉。己方投送的无人机实时的将战况传播回来。
前方的战列线已经暴露了。
塞壬的探照灯扫过主力舰队的水线,那一刻,洛林看见己方一艘老式战列舰的舰桥被照得像白纸一样透亮。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对面炮塔正在转向。
而他手里捏着的是STPA-1的出击指令。
只要他开口,STPA-1将以33节的高速杀入战场,用侧翼火力打乱塞壬的齐射瞄准。
但代价呢?
STPA-1一旦投入,将失去隐蔽。如果这一击没有打残敌方主力,第七天的决战将再无奇兵可用。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短的像呼吸。
他听见主力舰队那边传来隐约的通讯杂音——那是有人在紧急确认火控数据。他看见塞壬旗舰的炮口有一粒火星正在变亮。
“博弈”这个词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具体:
如果现在让STPA-1冲进去,侧翼火力可以在塞壬开炮前零点几秒命中,迫使对方转向或牺牲精度。
但也可能只打伤副炮,而主力舰队仍然要承受第一轮齐射。
如果不冲,主力舰队的T字横头将在第一轮炮击后被打乱,届时双方陷入混战,STPA-1的突袭窗口可能永远消失。
他把嘴唇抿成一条线。
“威尼斯,春云。”洛林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前出至侧翼阵位,速率三十二节。
不开火,不照射。
等我信号。”
他做出了折中的选择。
让侧翼进入阵位但不暴露火力意图,这既是为主力提供威慑,也给STPA-1保留“再观察三秒钟”的余地。
而那三秒钟,就是塞壬炮口火星从一点变作一团火球所需要的时间。
但是足够了,足够让塞壬的舰队产生片刻的迟疑和减速。
这些没有人性的ai在看到StpA以后居然罕见的选择了调整阵型。
它们畏惧了。
“敌舰炮口闪光!”山城再次尖叫。
她能看到,对面主炮的炮口处,有一粒微弱的橘红色火星正在膨大——那是发射药的引燃前兆。
她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完全放空,只剩下一个本能反应:
右满舵!左舷对敌!
她自己在塞壬探照灯扫过她的那一瞬间,自动转动了航行靴。她在水面划出一道急弯,柴油机轰鸣着在狭窄海峡里硬生生扭出半个身位,就连自己的舰装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这一扭,让塞壬第一轮齐射的弹着点落到了右舷二十米外的海面上,而不是直接命中她本人。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这个动作。等回过神来,双手还抱着头——她在本能里选择了活下来。
而活下来,意味着这场伏击还没有结束。
但是足够了。
而前方,她看见己方战列线的炮口开始齐刷刷地扬起。
那是反击的信号。
时间被拉长了。
“全舰队,T字横头锁定。
各舰主炮,瞄准目标序列。
开火!开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