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周梁生说顾尘瘦了很多,让她看见了别吓着。
她走得更快了。
赵夫人住在京城东边的一处宅子里。
常悦敲门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开门的是一个丫鬟,问她找谁。
常悦报了名字,说自己是安乐县来的,赵夫人认得她。
丫鬟进去通报了,过了一会儿把她领了进去。
赵夫人坐在书房里,靠着椅背,手里端着一碗药,碗沿冒着热气。
她比以前瘦了不少,眼角的皱纹深了,但腰板还是那样直。
她看见常悦进来,放下药碗,笑了笑:“你来了。”
常悦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赵夫人,顾尘的事您知道吗?”
赵夫人点了头。
“知道,我去看过他两次,带了一些吃食和药,刑部那边有关系,不然连门都进不去。”
“那幅画的事,您知不知道细节?”
赵夫人靠在椅背上,像是有些乏了,说话的速度放慢了不少。
“那幅画是顾尘画的山水,被人在山的背面加了东西,加了一间房子,那间房子的位置正好跟山匪藏身的寨子对得上,钱知县一来就翻了旧案,说顾尘跟山匪有勾结,把他抓了,又上报了刑部。”
“那幅画上的房子,能不能看出来是后加的?”
赵夫人摇了摇头。
“我托人进去看过了,那人回来跟我说,墨色、纸纹、印章,全都看不出破绽,加画的人手艺很好,把整个画面做了旧处理,不像是新加的,如果没有人证很难翻案。”
常悦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她没有说话。
赵夫人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算怎么办?”
常悦抬起头。
“我要见那幅画。”
“你见不到,那幅画在刑部的案卷库里,除非有主事以上的人签字调阅,否则谁也拿不出来。”
常悦又低下头,没有说话。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药碗里的热气还在慢慢往上飘。
“赵夫人,”常悦说,“您以前帮了我很多,我不该再麻烦您,但我现在没有别人能找了。”
赵夫人把药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去,“你认识刑部的人吗?”
“不认识。”
“我认识一个。”赵夫人说,“刑部主事刘明远,以前我夫家帮过他,他为人还算正直,但他做事小心,不会轻易掺和案子,你直接去找他,他未必肯见你。”
常悦看着赵夫人。
“那您能帮我引见吗?”
赵夫人沉默了一会儿,她用手按了按额头,像是有些疲惫,“明天早上,我让人带你去,但成不成得看你自己。”
常悦站起来,朝赵夫人鞠了一躬。
赵夫人摆了摆手,没有再说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