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力遒劲，气势恢宏，像是要从匾额里飞出来。

大门两侧各蹲着一只石狮子，比王二家门口那两只大了整整三倍，雕刻得栩栩如生，石狮子的眼睛还被漆成了红色，在日光下炯炯有神，像是在盯着每一个走近的人。

门口站着四个家丁，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褐，腰挎长刀，身姿笔挺，他们的目光像鹰一样锐利，扫过每一个从门前经过的人。

顾尘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这……这就是李大善人的家？”他的声音有些发飘。

周秀才也愣住了。

他来过县里无数次，但从没走过这条路，以前他都是从西边进城，东边他闻名已久，都是县里有钱人家住的位置，但他一个穷秀才，没事不会往这边凑。

“应该……是吧。”周秀才的声音干巴巴的。

常悦趴在顾尘背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见过豪宅。

在现代，她看过故宫，看过苏州园林，也看过欧洲的古堡，但那些和眼前的都不一样！

因为那些并不独属于某个人！

而眼前这扇门、这对石狮子、这些带刀的家丁、这条比官道还宽还平的石板路，都是属于李大善人的私人财产！

这个认知无法不让常悦感到震撼。

这不是什么豪宅，这完全就是宫殿。

是土皇帝的宫殿。

“我的天……”常悦喃喃自语，“这得多少钱啊……”

她在心里飞速换算了一下。

这片地的面积，这些石材木料的成本，还有请工匠的工钱，每个月这些家丁的俸禄，再加上宅子里面那些看不见的家具摆设，字画古董……

一个天文数字。

大到她卖一百块金疙瘩都不够零头的那种天文数字。

这就是李大善人。

安乐县“乐善好施”的李大善人。

一个靠善字活了这么多年，住着这种宫殿、养着王二这种恶狗把整个安乐县踩在脚底下的李大善人。

常悦深吸一口气。

“顾尘，往旁边走，别在大门正面晃。”她压低声音，“太显眼了。”

顾尘依言扶着周秀才，绕到路边的一棵大树后面，假装歇脚。

三双眼睛死死盯着李府的大门。

王二的轿队没有在大门口停。

那顶朱红色的大轿直接绕过了正门，沿着李府高大的院墙，往侧面去了。

“后侧门。”周秀才低声说，“正门大概只有李大善人自己，或者比他身份高的贵客才能走，王二肯定没那没资格。”

顾尘点了点头。

他看着那列轿子一点一点地消失在院墙的拐角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王二在肥水镇横着走，没人敢拦，没人敢说一个不字，可到了李府他连正门都进不去。

一个王二就把镇上的大家欺负得苦不堪言，更别说……

这个李大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常悦也在想这个问题，但她想的是另一个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