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很暗。

外面太阳很大。赤焰域的白天像火炉。洞里面反而凉快。

林舟靠在洞壁上睡了。

沈牧没睡。

盘腿坐着。

他在想功法的事。

逆序功法。天道的功法。种在人骨头里的。

前八个人都死了。

他是第九个。

他不知道前面八个人是怎么死的。是功法反噬？还是天道亲自来收？还是修炼到某个点就自动崩了？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爹把功法封进了他的灵根。封了十五年。功法在灵根里沉睡。然后他进了矿。在矿底的时候。灵孽的气息碰到他掌心的纹路。

功法醒了。

古尘出现了。教他修炼。

现在古尘走了。功法补全了。功法在自己运转。

他想搞清楚这功法到底要干什么。

最好的办法就是练。

不是修炼。是试探。试着跟功法对话。让它告诉他它是什么。

沈牧闭上眼。

意识沉下去。

灰色的空间。空的。古尘不在了。但空间的地板上有东西。以前没有。现在有。

纹路。

金色的纹路。在地板上流动。

跟他掌心的纹路一样。

沈牧的意识碰了一下那些纹路。

功法动了。

灵气从丹田里涌出来。不是温和的。是猛的。像一头被关太久的野兽突然看见门开了。

疼。

经脉被撑。比平时撑得更厉害。灵气在经脉里跑得飞快。像洪水。

沈牧想压。

压不住。

灵气不听他的。也不听功法的。它自己在跑。往一个方向跑。

往骨头里跑。

沈牧感觉到了。灵气在往骨头里灌。从经脉渗出去。渗进骨头里。

骨头开始疼。

不是之前那种嘎嘣响的疼。是里面疼。骨头里面。像有人拿针在骨头里面扎。

他想停下来。

停不了。

灵气继续往骨头里灌。

然后。

烫。

从骨头里开始烫。像骨头着了火。

沈牧睁开眼。

全身都在冒烟。衣服被汗浸透了。皮肤发红。

林舟被吵醒了。

你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沈牧的身体猛地一歪。

林舟冲过来扶住他。

烫。

沈牧的皮肤烫得像烧红的铁。

你修炼了？

功法。自己在跑。停不了。

林舟把手按在他背上。灵气探进去。

然后林舟的手缩回来了。

你的灵气在攻击我。

什么？

你体内的灵气有自主意识。我探不进去。它把我的灵气弹开了。

沈牧的牙咬着。不出声。

骨头里的火越来越旺。像有人在他骨髓里点了一把火。从里往外烧。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变。在变脆。或者在变软。他分不清。

视线开始模糊。

眼前有光。金色的光。从掌心透出来。越来越亮。

命石。

怀里的命石突然烫了起来。

沈牧感觉到胸口有一块热的东西。命石在发热。在吸。

它在吸他体内的灵气。

暴走的灵气被命石吸走了一部分。

骨头的火小了一点。

但命石也在烫。越来越烫。烫得像要炸了。

然后。

啪。

一声轻响。

命石碎了。

碎成三块。从衣服里掉出来。落在地上。

暴走的灵气失去了出口。但被命石吸走的那部分已经没了。够让功法的暴走缓下来。

骨头里的火慢慢灭了。

灵气退回经脉。退得慢。像不情愿。

沈牧的身体软了。倒在林舟怀里。

你怎么样？

活着。

你差点死了。你全身烫得像发烧。

嗯。

你怀里那块石头是什么？碎了。

命石。

什么？

不重要。

沈牧闭上眼。

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