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镇的傍晚,炊烟袅袅。
李隐拎着两壶桂花酒,五斤五香狍子肉,脚步轻快地在青石板路上走着。师父难得大方一回,他可得趁热打铁,多买点好东西。
人甚至抽空逛进一家杂货铺,给自己和师父买了一双新鞋子,试穿了一下,还行。
路过镇口的石桥时,他还特意停了一下,瞥了眼桥下潺潺的流水......仿佛有一种错觉,又回到了镇外,大河边上。
说实话,今天那三个仙人的死状,他真没觉得恶心。
就好像三月桃花落得满地都是,跟那飞溅的血,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少年摇摇头,把这个怪异的念头甩开,拎着东西转身往客栈走。
刚拐进镇西的小巷,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砰!”
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砸在了地上。
李隐猛地回头。
二十丈外,一道魁梧到离谱的身影赫然立在巷口,双臂抱胸,虎目圆睁,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你......”
李隐吓得往后跳了一步,手里的酒壶都差点飞出去。
大块头!
那个来自大雪山的雪猿?
这家伙竟然真的没死?而且看上去……毫发无伤?
“小子。”大块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跑得挺快啊。”
“你、你怎么找来的?”李隐脑袋嗡的一声。
大雪山离这儿少说也有千里,这妖兽化形的壮汉,竟然一路追到了落花镇?
鼻子也太灵了吧!
“老子坐不改名,大雪山朱啸天是也!”壮汉猛拍胸口,发出擂鼓般的闷响,吼道:“别废话,带我去找那老头!我要一巴掌拍死他!”
说到“拍死”两个字时,他掌心里竟隐隐有寒气冒出,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李隐:“……”
这家伙到现在都没回过味儿来。
他甚至以为那黑乎乎差点把他炸得灰飞烟灭的东西,是师父的什么宝贝......否则他怎么可能没见过那种手段?
李隐深吸一口气,心里一阵无语。
我好不容易说服师父放你一马,你倒好,不依不饶追上门来了?
“行吧,跟我走。”
他懒得跟这大块头纠缠......反正这家伙又打不过师父。
李隐转身就走,刻意跟朱啸天拉开了一段距离。
朱啸天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听话,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小子,算你识相!等我杀了那老头,抢了他的宝物,你可以拜我为师!我带你去大雪山修行,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李隐脚步一顿,回头吼了一嗓子:“滚开!谁要跟你去大雪山!”
想都不用想,那破地方,冻死人呢!
朱啸天脸色一沉,笑容瞬间消失。
“不识抬举!”
他一步掠出,三丈距离眨眼即至,抡起长长的手臂,照着李隐的脑袋便砸了下来!
拳风呼啸,吹得李隐衣袍猎猎作响!
他哪见过这阵仗?
活了十四年,他连架都没跟人打过,更别说跟师父过招了......师父从来只教他画符念咒,从没让他动过手。
他猛地扭头,看到那磨盘大的拳头砸下来,吓得魂飞魄散!
二话不说,挥手就是一张黄纸甩了出去!
“临!”
声音尖得破了音。
朱啸天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这小子,让他乖乖听话。毕竟他能看出来,李隐就是个普通凡人,身上半点灵气都没有。
可当那张黄纸迎风展开的瞬间,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小东西……不会跟那老头一样会妖法吧?
念头还没转完,风中已经响起了一声清稚的喝斥。
黄纸炸裂!
金光大作!
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凭空出现,挡在朱啸天面前,五指张开,犹如一面墙壁!
朱啸天瞳孔骤缩,想收拳已经来不及了......
“轰!”
巨掌拍下,结结实实砸在他身上!
爆响声震得巷子两旁的墙壁簌簌落灰!
朱啸天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往后倒退了整整十丈,鞋底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焦黑的痕迹,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抹了一把嘴角。
好家伙……流血了。
李隐本来跑出了十几步,听到动静回头一看,乐了。
那大块头嘴角挂着一缕血丝,头发都被炸得竖了起来,狼狈得不行。
少年停下脚步,拍手笑道:“大块头,我都放过你一回了,回去吧!”
“气死我了!”
朱啸天仰天怒吼,也顾不上去擦脸上的血了,双拳猛捶胸口:“小东西,去死!”
话音未落,他一步跨出便是三丈,像一头蛮牛般朝李隐冲来!
“还来?!”
李隐脸色一白,转身就跑。
这次他真觉得自己惹祸了......谁能想到?这妖兽的脾气也太爆了吧!
跑出不到十步,身后劲风袭来。
李隐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大脚已经快要踹到了他后腰上......
“砰!”
这一脚力道惊人,李隐感觉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上了,整个人腾空而起,飞出去五丈多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