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并没有论坛、没有掌声,也没有讨论。
只有一次大概要做10个小时左右的超级精细外科手术。
一个实习生成为了风口浪尖上的人。
但是他身后,是市人民院全部外科医生。
手术于10点40分准时开始。
赵立军做了全身麻醉,由麻醉科主任亲自看护手术台。
监护仪上心率、血压、血氧、体温以及尿量都属于需要重点关注的内容。
输血途径、保温袋、回血装置、抗生素和止血药等所有的东西都已准备好。
虽然这里是手术室,但是在现在的环境中更像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指挥部。
骨科在一边,血管外科在显微镜旁边,整形外科准备皮瓣设计。
急诊外科由顾承洲担任一助,邵峰站在远端器械位后面,负责记录陈越的重要操作要求。
罗启、许明只能在外部帮忙,因为这次手术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经验范围了。
医务科周干事在手术室外的记录桌边坐了下来。
每次授权、每个节点、每次方案变更都必须记入手术特殊记录中。
陈越洗手之后进来,并且也没有多说什么。
“先复核患者信息。”
“右上肢毁损伤,手术的目标是分期进行清创、骨固定、血管重建和软组织覆盖,停止条件已经确定好。”
顾承洲接话。
“动脉吻合无可行目标,停。”
血管外科主任补充。
“静脉回流无法建立,停。”
骨科主任补充。
“肌肉广泛坏死,骨骼无可稳定基础,停。”
整形外科副主任补充。
“创面污染无法控制,皮瓣无可靠受区,停。”
麻醉科主任也开口。
“循环不能承受,凝血失控,停。”
陈越点头。
“开始。”
一句话落下,所有流程都动了起来。
第一阶段是彻底清创。
包扎打开后,真实创面比影像更严重。
右前臂掌侧到手掌多处开放,泥沙、金属碎屑、油污混在血凝块里。
肌肉有的呈暗红色,有的已经完全失去收缩反应。
骨折端刺入软组织,部分皮肤已经没有活力。
护士第一次冲洗时,污血顺着吸引管不断流走。
陈越没有急着大范围切除,神级视野全开,伤肢的层次在陈越的大脑里一步步重建。
哪些组织已经死亡,哪些组织只是挫伤。
哪些神经残端可以标记,哪些血管断端有利用价值。
这些判断如果靠肉眼,需要反复犹豫。
但是此刻每一层结构都被神级视野拆开。
他拿起显微剪。
“从掌侧污染区开始,坏死皮缘切除。”
“保留背侧有血供反应组织,正中神经可疑残端,黄色线标记。”
“尺神经分支残端,蓝色线标记。”
血管外科主任站在旁边看着。
一开始他还担心陈越会为了保肢而保留太多坏死组织。
但是十几分钟后,他的担心少了很多。
陈越切得很坚决,没有活力的肌肉直接切除,污染深入且无法清洗的筋膜直接去掉。
但是有微弱出血、有收缩反应、有结构导向意义的组织,他都尽量保护了下来。
这不是“舍不得切”,这是在废墟里找还能用的梁柱。
顾承洲做一助,不停吸引、牵开、调整视野。
他没有抢陈越的位置。
因为这台手术的设计核心,确实在陈越脑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