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一见林长河那布满狰狞的脸色,登时就被嚇得把话咽了回去。
而林长河此时却已经彻底爆发。
“你麻辣隔壁的臭表子,有本事你冲我来啊,你他妈没事跟个小孩急什么眼?
再说你他妈现在身上穿的这些,哪个不是我花钱给你买的,还他妈说我抠搜,咱俩处这么长时间,你自己他妈花过一分钱吗?
再说上回来我家吃饭,哪件东西不是我花钱买了给你做脸的,你他妈现在反过来说我,你要点脸吗你?
还有你脸上这破比眼镜,还有这鞋。”
林长河一指丁丽英手上拎著的鞋盒。
“远的不说就说今天,我他妈给你买了多少东西,你咋还他妈不知足呢?”
“反正……反正你就是骗我了,呜呜呜呜……”
可能是被骂的狠了,丁丽英居然捂著脸哭了起来。
而这时候,俩人四周,也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顾客。
许多人都在指指点点,小声嘀咕。
有人站林长河,但更多人却是站眼下正呜呜痛哭,貌似被嚇坏了的丁丽英。
毕竟女人天生就属於弱势一方。
尤其在这个年代人的观念里。
片刻之后。
丁丽英终於止住了哭声。
她抬头看向林长河,以一种决然的语气大声吼道:“姓林的,你记住你今天的態度,咱俩完了!”
说完,她便挤出人群,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去。
***
路灯昏黄。
林长河牵著林深,机械的走在回家路上。
此时的他双眼空洞,脸上呈现出一种落寞和死寂的麻木表情。
刚刚在商场里的一通情绪释放之后。
现在冷静下来。
面对丁丽英的决绝离开,想到自己为了那个表子,花光了全部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外债。
林长河心里就一阵阵锥心的疼。
他是真没想到会变成这么个结果。
从一场“英雄救美”的浪漫邂逅开始,其间也有过无数的欢声笑语。
可怎么就……
一阵寒风吹来。
吹散了他心底的最后一丝幻想。
就如丁丽英说的那样。
对方之所以肯和自己搞对象,並不是真看上了自己这个人,而是看上了自己家的条件。
是看上了父亲是曾经的劳资科长。
是看上了自己国营单位职工的身份。
是看上了自己哪怕借钱,也要满足其欲望的大手大脚。
这一刻的林长河,终於彻底的认清了现实。
或许早就看出来了。
只是软玉温香之下,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然后林长河又想到了自己的那些外债。
“长河,才回来啊?”
一道打招呼的声音,把林长河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过来。
他抬头看去,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来到了家楼下的楼门洞。
而和自己打招呼这人……
看清对方是谁之后,林长河的脸色就顿时为之一变。
债主上门。
没什么比在小年夜,遭遇这种情况更糟心的了。
並且看情形,对方还是从楼里面出来的。
也就是说……
“杨哥,那个,我这边……”
“哈哈,赶紧回家过小年去吧,我刚才上王连贵家串了个门,没事就先走了啊。”
杨哥只笑呵呵拍了拍林长河肩膀,便转身离开。
压根没有提要钱的事。
林长河心里却是疑竇丛生。
一方面怀著侥倖,希望对方是真去的王连贵家。
同时也感到纳闷,为啥对方明明撞上了自己,却只字不提欠债的事情。
难道只是因为今天是过小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