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没啥可挑理的。
头回上门,谁也没指望人家姑娘出来帮手干活。
当然了,如果有肯定是加分项。
但没有也正常。
就连明白前因后果的林深,对此也没有过多想法。
然后等晚饭做好,一家人就开始上桌吃饭。
按道理说。
这种有客人登门的情况下,爷爷身为一家之主,是应该讲两句的。
但毕竟身体条件不允许。
於是这活就落在了老爸身上。
而老爸也没说太多,只是向丁丽英表示了欢迎,让她別太拘束,然后就开始了用餐。
席间。
丁丽英表现的还算不错。
毕竟不是真傻。
也知道向两位老人嘘寒问暖。
嘴还挺甜。
只是无意间流露出来的一些细节,让爸妈还有奶奶,偶尔会停顿一下筷子。
比如和爷爷说话的时候。
“大爷,我听长河说,您退下来之前是劳资科长,那应该有级別了吧,现在是不是能住高干病房啊?”
再比如。
“大娘你做饭可真好吃,比我妈强多了,听长河说您退休前是在厂子食堂,我还琢磨也练练做饭呢,看有没有机会接您的班。”
这些话,丁丽英都是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出来的。
可听话听音。
谁还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了?
但这种希望提高生活质量的想法,也算人之常情。
无非市侩了点。
爷爷奶奶的想法很简单,只要能对老叔好……
“长河,帮我拿张餐巾纸。”
“长河,帮我夹块那个松花蛋。”
“长河,这个汽水我打不开。”
可能是想要在长辈面前秀一波恩爱。
有好几次。
明明都是丁丽英自己能到做的事,却偏要去指使老叔。
林深在旁边看著,就忍不住暗自吐槽。
心说这娘们儿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或者是理解错了恩爱的含义。
这哪有当著別人父母的面,就指使人家儿子干活儿的道理。
见家长欸,装也要装的贤惠点吧?
然后某一时刻。
突然间。
“林长河你咋回事啊,挑鱼刺也不知道挑乾净点,扎死我了。”
那一瞬,整个餐桌都因她那尖利的嗓音而为之一静。
林长河赶忙赔礼道歉。
而爷爷奶奶,以及老爸老妈,见此情形便都不由得眼中多了几分凝重。
一个人下意识的举动,是偽装不出来的。
刚刚丁丽英的反应,则体现了她的某些性格,和与老叔俩人之间的日常关係。
不过出於礼貌,一家人还是没有就这个事多说什么。
而林深也適时地出来插科打諢。
餐桌上便始终维持著尷尬而又不失温馨的和谐氛围。
“大爷大娘別送了,让长河送我就行,等下回我再请您二老吃饭,还有大哥大嫂,咱下回去那个新开的天鹅饭店,我跟你们说那里边可豪华了,桌子都是带大转盘……”
丁丽英总算走了。
但爷爷奶奶的心头上,却蒙上了一层阴霾。
不过这种情形林深之前已经有所预料。
见状便给老爸使了个眼色。
老爸则依计行事。
开始一边劝慰爷爷奶奶,一边有策略的,將刪减掉敏感內容的计划,向二老和盘托出。
“再看看吧,这姑娘我看……”
爷爷本著看人先往好处想的习惯,拦了一下。
不过也找不出什么恰当的藉口。
就只能以“还年轻”作为理由。
而相对理智的奶奶则同意老爸的观点。
看老叔那“著了魔”的样子,要是不下点猛药,还真不一定能让他清醒过来。
“丟人吶!”
爷爷最终嘆息一声,也同意了方案。
而为了抵消林长河引发的“家门不幸”,以及证明自己有能力替弟弟“擦屁股”。
老爸就將自己调到二院,和摆摊的事情说了出来。
“总算还有个爭气的。”
爷爷轻哼一声,但面色却已然转忧为喜。
奶奶同样被这消息弄得惊喜交加。
拉起老爸的手就一通嘱託。
“好,好啊,还是松江你有出息,那长河这事就交给你了,你可千万別让你弟弟陷进去啊。”
“放心吧妈,有我在呢,长河肯定出不了事。”
这句话,林松江说的底气十足。
同时也想起了在隔壁屋,继续装小孩玩变形金刚的儿子。
如果不是这小子重生。
自己就算知道了林长河的事,也没有能力把这个弟弟给拉出来。
可现在。
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另外一边,隔壁屋。
“妈,看来咱这计划必须得提前进行了。”
林深枕在自己老妈腿上,脸色却异常凝重。
通过今天的情形,他已经感受到了爷爷奶奶的担忧,也判断出了老叔的深陷程度。
为了让两位老人安心,也为了让老叔儘快解脱。
他决定在过年之前,就要把丁丽英这朵烂桃花给彻底剪掉。
长痛不如短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