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刚好赶上了这个活动的尾巴。
那会每天上午第二节课下课后,当天的值日生就会用专门的大保温桶,去后勤打一桶豆奶回来,然后班上的同学排队打豆奶喝。
他还记得那时候每人都要准备一个“花园杯”,就是专门干这个用的。
直到过了很多年以后,他才从已经退休的大姨口中得知了真相。
间食也好,豆奶也好,其实当年都外包给了校內的小卖店。
然后上头还会专门拨下来一笔补助款,再加上学生每个月交的十块钱,利润不能说十分可观,只能叫盆满钵满。
“不然你以为大姨夫为啥两年就买车了?”
说完方案的林深有些得意洋洋。
李美娟也是一时恍然。
就说不会那么简单,不然大街上的小卖店多了,也没见谁家靠这个真发了財。
下午的时候,李美娟继续上班。
林深就在职工休息室里自己玩,挺百无聊赖的。
原本他还想在商场里溜达溜达,感受一下这个年代国营商店的商业氛围。
结果猛然又想到,如今可不是后世那种监控遍布的安全模式。
仍有不少“拍花子老头”到处拐小孩。
他可不想自己被人卖到偏远山区,去给老绝户当便宜儿子。
於是只好作罢。
整个下午都待在休息室里,拿著开票本的背面画小人玩。
终於,到了下班时间。
林深被老妈领著去坐通勤车。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他都特別羡慕跑“桥西”的那条通勤线,因为用的是体面又暖和的大客车。
而他们这条跑“桥东”线的,则是一辆加装了帆布篷的大解放。
乘车的人要站在后车斗里,冬天死冷不说,那一路的顛簸就能要了人半条老命。
“来小深,喊张叔叔。”
通勤车司机正在车头前抽菸,李美娟便带著林深过去打招呼。
前世林深打小就是那种靦腆的性子,小时候遇到这种事不是张不开嘴,就是怯生生的往爸妈身后躲,一点都不大方。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为了回家这一路能舒服点,他不但在老妈的要求下大方问好,而且还自己加戏。
“张叔叔你真腻害,能开动这么大的大汽车,我长大了也要像张叔叔你一样,也开大汽车呜呜呜的跑。”
林深的话童真童趣,但吐字清晰。
要知道四岁大点的孩子,现在很多连话都说不明白呢
这一下就把司机老张给稀罕的够呛。
於是自然而然的,林深和老妈就享受到了这趟车的“头等舱”待遇,坐上了温暖舒適的“舵楼”,也就是副驾驶。
然后一路上,林深都开启著卖萌模式,小嘴跟抹了蜜一样竟说好听的。
直把司机老张哄得眉开眼笑。
甚至一大一小还“拉鉤”约好,往后只要林深还来乘车,这“舵楼”就永远是他的专属宝座。
“怎么样老妈,你儿子够我机灵吧?”
下了通勤车后,稍微走远一些,林深就开始邀功。
李美娟却压根不吃这套,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我还不知道你?”
“我咋啦?”
“你不就是不想上託儿所,想天天跟我上班,才演的这一出么?”
得,被发现了。
难怪都说知子莫若母,自己重生了都没逃过这条铁律。
不过其实他也是真的心疼老妈,不想让老妈在这大冬天里,继续去挤通勤车那四处透风的后车斗。
“看,你爸在前边等咱们呢,誒你看看他旁边那个是不是你曲叔?”
李美娟抬手一指。
林深顺著望去,就见自家老爸一手扶著三轮车把,正和旁边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抽菸说话。
那人正是给自家小摊提供货源的曲叔曲道明。
按原本的计划,林松江昨晚去找曲道明二次要货,定的是今天下午到厂子提货,然后直接来十六道街摆摊。
林深娘俩下班也直接过来,三口人在市场匯合。
可没成想曲道明也跟了过来。
他怎么来了?
林深下意识有些纳闷。
但转念一想,就也大概猜出了因果。
於是他就扯了扯老妈的衣角。
娘俩先小声的密谋一番,然后才快步朝林松江那边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