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壮是个憨厚的汉子,咧嘴一笑:“俺们既然接了军令,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公子只管吩咐便是。”
刘黑子话不多,只是默默检查了一遍腰间的佩刀。
沈炼看了一眼天色:“李如柏既然出了城,多半是冲着我们来的。那条通往山海关的路已经被他的人堵住了,我们得另想办法。”
赢正沉吟片刻,忽然指向西边的群山:“走山路。”
“山路?”沈炼皱眉,“这一带的山路崎岖难行,而且常有土匪出没,走起来怕是要多花三五天的工夫。”
“总比撞上李如柏的人强。”赢正目光坚定,“更何况,那位‘九爷’既然能在辽东布下这么大的局,沿途的关卡必然都已经布置了眼线。走官道无异于自投罗网。”
沈炼想了想,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那就走山路。不过得先找个向导,这一带的山势复杂,没有熟悉地形的人带路,很容易迷路。”
王大壮插嘴道:“俺知道一个人。离这里十里有个叫柳树屯的村子,村里有个老猎户叫张老三,年轻时在这一带的山里打了三十年猎,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去。”
“好,就去柳树屯。”
四人调转马头,下了官道,沿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向西而行。
走了约莫五六里,前方果然出现一个小村落。村口几棵老柳树在风中摇曳,几间土坯房稀稀落落地散在坡地上,屋顶升起袅袅炊烟,看起来一片宁静祥和。
然而赢正却莫名感到一丝不安。
他勒住马,仔细观察了片刻,忽然发现了一个细节——村口的泥地上,有几道新鲜的车辙印,看宽度和深度,分明是军用马车留下的。
“不对劲。”赢正低声道,“村子里有官兵来过。”
沈炼也察觉到了异常,握紧了刀柄:“撤?”
话音刚落,村中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哨响!
紧接着,数十名黑衣劲装的汉子从周围的房屋中蜂拥而出,手持弓弩,瞬间将四人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个瘦削的中年文士,身穿青衫,手持一把折扇,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赢公子,”那人慢悠悠地开口,“在下在此恭候多时了。”
赢正瞳孔骤缩。
这人,正是李如柏身边那个姓郑的幕僚!他不是说出城去了广宁吗?
“郑先生果然神通广大。”赢正稳住心神,语气平静,“连我们会走这条路,都算得一清二楚。”
郑先生轻轻摇着折扇,笑道:“不敢当。只是在下恰好知道,这方圆百里之内,只有柳树屯能找到进山的向导。赢公子既然要躲开官道上的追兵,必然会来这里碰碰运气。”
他向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赢正身上:“说起来,在下倒是有个疑问——赢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会对那几封信如此执着?要知道,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
赢正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握住了腰间短刀的刀柄。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风吹过村口的柳树,枯黄的叶子簌簌落下。
就在这时,刘黑子忽然暴喝一声,从马背上腾空而起,手里寒光一闪,直扑向郑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