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萧持剑闯入,目光触及室内情形,骤然愣在原地。
顾九凌缓缓侧首,剑尖仍抵在洛桃颈间,他看着那张与自己酷似的脸,黑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惊异,握剑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
“……你是何人?”
一旁老太监震惊看着这一幕,他忽然问陆萧:“这位公子可是二十岁,你的左肩可否有一颗朱砂痣?”
陆萧握剑的手一僵,目光困惑地望向她。
顾九凌思虑片刻挥剑在他衣服上一划,陆萧并不躲,衣衫划开,左侧肩膀果然有一颗红痣。
老太监惊呼一声,跪下来,哭道:
“陛下,这是二殿下,当年皇后娘娘生下他就被人换走了,她死前都在到处寻找他。”
顾九凌收回剑,缓缓直起身,唇角浮起一抹玩味的笑:“弟弟?”
他上下打量陆萧,那眼神像在审视一面镜子:“有趣。朕竟然不知,还有兄弟?”
他忽然欺近陆萧,二人相对而立,如同年龄相差十岁的双生镜像,顾九凌以剑柄轻敲陆萧肩头,低声道:
“你突然冲出来,是想干什么?”
陆萧走到洛桃身前,双膝一屈,直直跪落,拦在她与顾九凌之间。
他脊背挺直,却垂首低眉,声音压得极低:“求陛下饶了夫人。无论草民是什么身份,草民愿意替夫人承担一切。”
顾九凌缓缓眯起眸子,那目光如刀锋刮过陆萧的脊背,又落在洛桃惨白的脸上,他忽然轻笑一声,笑意森寒: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陆萧喉结轻滚,抬眸直视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一字一顿:“草民是夫人的暗卫。身心都是她的,愿意为她一死。”
“身心都是她的?”
顾九凌低声重复,尾音微微上扬。
他忽然收声,眸中最后一丝玩味褪尽,只剩浓稠如墨的阴鸷。
胸口某处像是被人狠狠攥紧,又像是被烈火灼烧,那滋味陌生又熟悉,让他几乎握不住剑柄。
他狠狠瞪向洛桃,黑眸中翻涌着洛桃再熟悉不过的戾气,那是顾九凌独有的、被触逆鳞时的暴怒。
“谢夫人,”他一字一顿,齿间磨着森森寒意,“朕倒是没想到,你这般……”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最刺人的字眼,最终冷笑出声:
“这般不守妇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