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的视线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在沈桥心不在焉的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说道:“黄巾贼已席捲兗、豫、冀、青四州。”
“朝廷虽已拜卢师为左中郎將,率北军北上平叛,但贼势浩大,一时难以遏制。”
“伯圭兄说,幽州虽偏居北陲,却不可心存侥倖。若冀州全境陷落,黄巾北上便是早晚的事。”
沈桥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他之前判断黄巾会波及涿郡,但没想过这么快。
兗豫冀青四州,那是大汉最富庶的腹地,
四州俱陷,意味著朝廷在北方的防线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伯圭兄还说,”刘备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右北平的精锐不能轻动,他这次南下也是奉了刘幽州的调令,只能带本部骑兵前去。”
“涿郡各县的县兵已经被抽调一空,若黄巾偏师北上,涿郡几乎无兵可守。”
“所以我们募兵之事刻不容缓,而且必须儘快。今日大典既成,明日便开始招兵,不能再拖了。”
张飞第一个应声:
“早该如此!某明天就去城门口摆张桌子,拉他几百条好汉回来!”
关羽微微頷首,虽未开口,但目光里的意思很清楚,他也觉得不能再等了。
沈桥却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募兵的需要的东西在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粮草、餉银、兵器、马匹、营房、军纪、编制、旗號。
这些东西他之前已经盘算过无数遍,但此刻刘备带来的战局消息,把整个时间都往前压了一大截。
原本可以慢慢筹备的事情,现在必须压缩到最短时间內完成。
想到这里,他忽然回过神来。
不对,我现在不是该纠结命格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把命格变更一事拋诸脑后,转过身,朝远处正在指挥僕人撤案几的沈福喊道:
“沈福!”
沈福一路小跑过来,额头上还掛著汗珠,衣襟上沾著几片桃花瓣,但神色间却毫无疲態。
青色操持】命格就是好使,忙了一整天,居然还精神抖擞。
“郎君有何吩咐?”
“今日的礼单都记了?”沈桥问。
沈福应了一声,从袖中摸出一卷竹简,展开来清了清嗓子。
“楼桑刘氏,刘子敬公,送粮三百石,钱五万,族中精壮二十人。”
刘备微微頷首,这是他亲自去请来的。
“方城阳氏,遣人送来贺帖並铜钱十万。”
阳氏与卢家有姻亲,卢弘既然来了,阳氏自然要跟。
“故安张氏,钱五万,布帛二十匹。”
“涿县曹氏、李氏、王氏三姓,各送贺仪不等,合计钱十二万。”
“……”
剩下的,多是沈桥在商会里的故交,给的是沈桥的面子。
这些商户虽然出手不算阔绰,但胜在覆盖面广,整个涿郡商圈基本都表示了对这场结拜的认可。
这些物资折算下来,已经足够支撑三百人两个月的后勤消耗了。
若再加上沈桥自己的存粮和资金……
至少初期募兵应该不成问题。
“然后是中山张公和苏公。”沈福的语气郑重起来,单独展开另一卷竹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