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罡只觉得一阵荒谬和头疼。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强行按下心中翻涌的吐槽欲望,
“关於你成为黑夜女神代理人一事,你们先回去休息,明天还有训练。”
“明白!” 林七夜立刻应道。
林祈昼也点了点头,
“明白了,教官。”
袁罡又深深看了他们一眼,这才转身,带著一肚子复杂难言的情绪和满脑子“催婚神明”的荒诞感,大步离开了天台。
天台上,夜风再次恢復了自由。
林七夜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转过身,看向林祈昼,没好气道:
“你刚才乱说什么?”
林祈昼一脸无辜:
“我哪有乱说?母亲不就是那个意思吗?我只是帮忙转达得更准確一点。”
“你……”
林七夜被他噎住,但又无法反驳,因为倪克斯的潜台词似乎確实如此。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算了!回去吧!”
两人走下天台,回到寂静的宿舍楼走廊。
经过刚才那一番惊嚇,深夜的疲惫感重新袭来。
回到宿舍,关上房门。
林七夜走到自己床边坐下,还在消化著今晚一连串的变故。
林祈昼则慢悠悠地踱到他身边,微微俯身,
“七夜,你看,连母亲都催你找对象了。”
他的气息拂过林七夜的耳廓,
“所以,是不是该考虑一下?”
林七夜冷笑一声,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林祈昼,没好气道:
“刚刚在天台上,你不是自己都说了你是我的伴侣吗?怎么,现在又想撇清关係了?”
“要是母亲真较起真来,非要我找对象,我就把你带回去交差好了。反正你话都说出去了。”
他本意是想用这话堵林祈昼的嘴,让他別总拿这事调侃自己。
谁知,林祈昼听完,非但没有被將住军,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反而骤然亮得惊人,像是瞬间被点燃的烟火,里面漾开毫不掩饰的惊喜和兴奋。
他身体又往前倾了倾,几乎將林七夜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里,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雀跃:
“所以七夜,你承认了?我现在的身份,是你的男朋友了?”
林七夜:“!!!”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带他回去交差,这不就等於变相承认了林祈昼是他对象了吗?
光顾著嘴上占便宜,想噎林祈昼一下,却忘了眼前这个银毛混蛋根本就是个不要脸皮的,给他三分顏色就能开染坊的主!
看著林祈昼那副仿佛中了头奖、恨不得立刻昭告天下的表情,林七夜的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又羞又恼。
他猛地向后仰,拉开一点距离,瞪圆了眼睛,试图用凶狠的眼神掩饰內心的慌乱:
“你想得美!谁承认了,我那是在说反话!反讽!听不懂吗?!”
“哦——反讽啊。”
林祈昼拖长了调子,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却一点没减,反而更灿烂了。
他直起身,双手插在训练服口袋里,悠閒地踱开两步,又回过头,衝著林七夜眨了眨眼,语气轻快:
“没关係,七夜。反话也是话,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记住了。”
“你记住什么了?!”
林七夜恼火地追问。
“记住……”
林祈昼转过身,背对著他走向自己的床铺,声音带著笑意飘过来,
“下次母亲再问起来,或者袁教官再问起你的任务』进度,我就说林七夜同志正在认真考虑与本人的伴侣关係发展,並承诺会在適当的时候带我回家看看』。报告完毕。”
“林祈昼!你敢!”
林七夜气得从床上跳起来。
林祈昼已经坐到了自己床边,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训练服外套的扣子,闻言回头,一脸无辜:
“我怎么了?我只是如实匯报情况啊。七夜你不是最討厌说谎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