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一把扯下破布面罩。
“以最仁慈的圣母之名啊。”
他张大嘴,看著跳到李安怀里的两只鹿。
“这,这哪来的!”
“汤姆,带上,感冒了有你受的,然后回答我,你能放牧他们吗?”李安放下怀里蹭个不停的鹿然后说。
四周雪雾里散发著臭味,让人喘不过气,汤姆冒失地问完后就遭了殃,咳嗽个不停。
咳——咳!
李安始终拉著脖子上的面罩,说完话的状態就好多了。
“咳!咳——能——但是……,我,我——”
等汤姆缓过来。
李安站起身,把隨身带来的破木碗放下,打开水袋倒上水。
水里再放一些生玉米粒。
玉米粒也是从他自己上次交易得到的个人分红里出的,他倒还没有邪恶到挪用公有物资来餵养它们。
公是公,私是私。
小鹿不怎么挑食,看到木碗里有吃的就扑了上来。
它们已经渴了一晚上了。
如果时间充裕,李安会给它们准备点乾草和水。
但昨晚走的很急,他只帮纳拉斯尔收集了些筑巢的树枝,把两只还粘著他的鹿赶回刚刚的洞穴,再用母鹿的头重新堵上洞口。
他就立刻赶回普利茅斯。
因为不能再耽搁了。
这样很残忍,小鹿又饿又渴,没有防护还很危险。
但李安必须这样。
否则轮换的下一个守夜人就会发现出门的医生失踪了。
普利茅斯的夜间值班入夜之后就开始,五个小时一班,直到天明。
李安来到发现鹿的林地花了不少时间,去找水还得破冰,再给鹿弄食物,他可能直到天明才能走回普利茅斯。
不仅体能可能耗尽,有人来搜寻他也很麻烦。
要换班的威廉没有他的刻意叮嘱,即使感恩他的救子之恩也不会隱瞒医生离开的事实。
幸好两只鹿没有他也安全活了下来,李安坐著,抬头看了看眼前的树枝。
呼悠!
他小声吹了下口哨。
树上的纳拉斯尔马上跟著探出头来,血红的眼睛隔著巢穴看到是他后,就缩了回去。
昨晚的进食让它很满足,既然李安没有继续叫它也没有拿出早饭,它就还要在自己的巢穴里休息,
李安低下头,看著小鹿吃著饭,就坐下靠著那具依然矗立的鹿骨休息。
伸直腿,揉揉膝盖,酸疼让他皱紧了眉头。
这几天他几乎天天都在长途跋涉。
“还真是需要个坐骑啊。”他想。
不然走路都快走死人了。
可惜,歷史上,直到几年之后,普利茅斯才会出现英格兰运来的马。
这个时候北美的马只有南方的维吉尼亚有那么几匹。
然后就是更南方的天边,墨西哥的西班牙人有一些逃出来的正在北上形成野马群。
马现在在哪都是天价,而且这时候,殖民者们,不管是法兰西人、西班牙人,还是英格兰人、荷兰人。
大家在北美最重要的交易就是做皮毛生意,除了亡命天涯的朝圣者们清教徒没几个人想到能在这里种田。
海狸皮。
李安在脑海思索。
一张上好的海狸皮不难找,春夏秋几乎遍地都是,运回英国要值差不多一个英镑。
这会的英格兰农民一年收入也就两英镑,工人也就三英镑。
他昨晚得到的狼皮在本地印第安人里很贵重,能抵扣三张海狸皮。
但在英国並不稀缺,价值会反过来。
而眼前的两只鹿,鹿皮值海狸皮的一半,鹿肉算额外的,现在可以自己吃,將来也可以卖。
想到鹿肉,马上就想到了味道。
还没往下继续,李安的肚子咕了一声,他忍不住看了一眼两只趴在碗边喝玉米粒的小鹿。
好不容易才压下就地吃了它们的衝动。
“咳!呵!”
“懂一点,伙计,但是我没放过。”正好身边的汤姆咳了半天,终於缓了过来。
“这是你的?”他指了指鹿。
“对,我的,过来坐下吧。”李安咽了咽口水,他停下思索,回答时把我的』咬的很重。
“看看,我们得怎么饲养他们?”
汤姆跟著坐到他身边,也看著小鹿。
它们噗嚕噗嚕欢快的吃著。
“这里,还有这里。”李安又为汤姆指了指“猎区”的范围。
也就是眼前这块林间空地,它不很大,大致是一个长方形,面积约40x70米。
昨晚纳拉斯尔划定下这片区域后,在他的简易地图上面就有了一个很小的红圈。
等他回到普利茅斯时,红圈缩小到地图一角,当他再回来时,红圈又等比例放大,方便他看清楚。
汤姆抱著膝盖,默不作声地跟著看李安指的区域。
然后他摘下身上背著的捕兽夹扔在地上,又摘下腰间的手斧递给李安。。
“鹿是不错,但咱们这么……”汤姆咕噥了一句,“唉,咱们得先弄点木头,围个小柵栏。”
李安赞同专家的建议,也卸下背后採药袋,接过手斧。
毕竟只有他们两个组队从普利茅斯来到的这里,活他也得一起帮著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