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哭闹声、女人们的说笑声以及男人们的粗嗓门等等,除此之外,张诚还闻到一股浓烈的燉菜味。
推开门迈步进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大约一百平米的大房间,是铁达尼號三等舱的公共休息室。
休息室中央处,几张长条木桌摆放在中间格外显眼。木桌上似乎被特意打磨过,看起来有些光滑发亮。
两侧分列的长椅,棕色的漆面已经被磨掉些许,露出了里面的木纹。看起来並不像是新货。
不过,三等舱用这些倒也不奇怪。
张诚视线一转看向周围墙壁,上面掛著几幅简单的油画。上面画的是他欣赏不来的英格兰田园风光,有些鲜艷的过分了。
靠近墙壁处,放著几张藤椅,坐垫已经深陷下去。头顶上垂下来的灯泡,一如之前的吊灯,散发著昏暗的光线。
此刻,房间里坐著七八个人。
一个抱著婴儿的年轻女人坐在藤椅上,嘴里还在哼著不知名的摇篮曲,眼神空洞的望著中央长桌的方向,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她的裙子洗得发白,袖口处打著补丁,看得出来她的生活条件並不富裕。
另一边,三个男人围坐在长桌处正在打牌,桌上面各自跟前放著几枚硬幣和一个缺了口的搪瓷杯。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男人似乎拿了一手好牌,大笑著露出一口黄牙。
长桌的另一头,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角落里,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从沾满油渍的布包里拿出一块黑麵包啃了起来,吃得津津有味。
这一幕生动的展现在张诚眼前,让他有一种沉浸式的別样体验。
顿了顿,张诚作出非常自然的、仿佛已经极为习惯的动作——双手合十,而后悠然几步来到长桌前坐了下来。
“咦,你是东方人?”打牌的人中,那个瘦高个抬起头好奇的看了过来,用浓重的爱尔兰口音问,“东方人也上了铁达尼號?”
“阿弥陀佛,贫僧也是铁达尼號的船客。”张诚双手合十面带微笑又行了一礼,“三等舱船客。”
“三等舱……”瘦高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尤其是在他双手合十的动作上停顿了一下,露出好奇的神色,“你是……东方的哲人?”
“没错,你可以这么认为!”张诚暗道一声对方上道,微微頷首了起来。
“东方的哲人,那是什么?”另一个打牌的人放下手中的牌,粗声粗气中带著好奇。
“我听说过,好像是佛教徒』,是这样吧?”络腮鬍男人接过话,目光从张诚头顶扫了一圈。
“额,大概就相当於东方的神父。”张诚满脸笑意。
“哦——”几个男人纷纷露出恍然大悟之色,但隨后脸上的好奇之色更明显了起来。
“那么,东方的神父,你会些什么?”络腮鬍子好似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来了兴致,“驱邪?还是变个戏法?”
“驱邪?不不不,我会看点手相算点命。”张诚心中暗喜,顺势接过话提了出来,“要试一试吗?免费。”
“真的免费吗?”瘦高个眼睛一亮,似乎来了兴趣,一手將牌扣到桌面上,另一手伸出来放到张诚眼前的桌上。
这是一只粗糙的手,掌心处已经积满了老茧,指甲缝里嵌著黑泥,显然是一只干粗活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