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明知苏軾回到中枢会很痛苦,纵然再於心不忍,苏辙也希望苏軾回来,好歹互相有个照应。
苏家退无可退,回来吧,一起面对吧,哥哥。
这会,听到苏辙的请示,听到熟悉的名字,高滔滔不由得有些厌恶。
程颐和苏軾於司马光葬礼上撕破脸后,蜀党、洛党就再也没消停过,以致近些年朔党声势最盛。
苏軾即將回京,如果程颐再回来,势必更加尖锐对立,再掺和天子择后,谁能睡个安稳觉?
“吕相公。”她问向吕大防,“是这样吗?”
她的意思明显不过。
吕大防,让程颐回京任登闻检院判官是你提议的吧。
难道你不知道程颐回京会有什么后果吗?难道你不知道老身並不喜欢程颐吗?
面对高滔滔话中暗含之意,吕大防先是意味深长看了眼苏辙,才不慌不忙道:“是。”
“臣恭请圣裁。”他丝毫不做解释。
吕大防不知苏辙不懂装懂还是其实懂了。
作为深烦党爭之祸,一度想调停的首相,他吕大防怎么会这么愚蠢把程颐放在风口浪尖的位置。
显然有深意。
他提议程颐任检院判官的目的就是让高滔滔拒绝。
绝不能让程颐回京,但这话不能他来明说。
他觉得高滔滔会和他有默契。
“圣裁……”高滔滔一声冷笑,“呵,不可。”
“老身听说程颐此前在西京国子监待的挺好的,整日讲经论道,十分愜意。想来他也不愿意回京到检院任判官。”
“还是让他好好管著西京国子监吧,授其西京国子监判官。”
“反正都是判官。”
……
垂拱殿外,童贯等的腰膝酸软,面上却不露分毫焦躁,也不和刘惟简讲半句话。
到底里面在说什么事呢?还是军政大事吗?
冯宗道的暗中提醒,他铭记於心,半字不忘。
忽然间,殿门开了,冯宗道走了出来,淡淡说道:“你们进来吧。”
“喏!”
童贯压著心中的激动,和刘惟简在冯宗道的带领下,缓步进入大殿。
“奴等拜见太皇太后、陛下、眾位宰执、李侍郎。”
“你就是童贯?”高滔滔上下打量著童贯。
高大壮实,皮肤黝黑,不像阉人。
其他阉人多在年少的时候被阉,童贯是快二十岁的时候才一刀咔嚓。
高滔滔此前並不认识童贯,只认识刘惟简,但也不熟。
“回太皇太后,是奴。”童贯和刘惟简还在地上跪著。
“嗯。”高滔滔点点头,“都起来吧。”
“今儿叫你们来,是官家说你们两知边军之事,如今西贼凶焰滔天,屡屡为祸西境,朝廷欲挫西贼锐气,你们可有何见解,说上一二,也不枉官家一片苦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