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勰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出了邇英阁,回到家中的。
他这会坐在家中,一言不发。
“相公。”在一旁佇立许久的管家小心翼翼问道:“时辰快到了,马已经备著了。”
早上由於去了邇英阁的缘故,钱勰上午便没去户部衙署办公。下午呢,可去可不去,左右打发人传一句话的事。
但他早上出门时就吩咐了管家下午得备马,打算要去衙署的。
刚转任户部侍郎,正是锐意进取之时,不可懈怠。
“相公?”管家又忍不住催促。
他不知道自家相公怎么了,相公回来后就坐著发呆,饭也没吃几口。
钱勰像是没听到,还呆著。
管家不敢再催了,而是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妇人,轻声道:“夫人,这......”
“你出去吧,差人去衙署打个招呼,就说郎君下午不去了。”妇人皱眉道。
钱勰一回来的时候,他的妻子就发现了异样,可任凭她问来问去,钱勰什么也不肯说,只是嘆气,到后面话也不说了,就干坐著。
“是。”管家轻轻说道,刚往外走了几步,但听身后一句喊,“慢著,谁说我不去了?”
......
一小会儿过后,尚书省里。
钱勰绷著脸,低著头紧步往户部衙署走,“砰”一声,与人撞了个满怀。
“是谁!”对面那人捂著脑袋,骂道:“走路不长眼!”
“你这廝!”钱勰也揉著额头,呵斥道:“是你撞的老夫!”
敢骂人?我堂堂户部侍郎,尚书省里我惧怕谁?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竖子,在衙署厅堂內骂当朝户部侍郎!
本就心情不好的钱勰怒气冲冲抬起头,“何方竖子,安敢——”
“子敦?”他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穆父?”对面那人正是顾临,他本也正要继续骂,认出钱勰后,不免错愕。
“你怎么如此急躁,你这额头倒硬。”
“你也不软,你怎么回事,走的这么快?”
两人同时发问,隨即失声苦笑。
“你如此急躁,怎么了?”钱勰再问,他注意到顾临顶著黑眼圈,精神不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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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也看出钱勰眉间鬱气未散,便道:“你也不像无事之人。”
两人又对视一眼。
“找个地方说话?”顾临道。
“正有此意。”钱勰立刻点头。
顾临便领著钱勰往旁边一间空著的值房去。
这处原是吏部郎官临时歇脚之所,今日里无人,窗半开著,外头能瞧见一角庭院。
顾临关好门窗,找了个小吏吩咐道:“守在外头,谁也不许近前。”
小吏忙道:“是。”
钱勰也补了一句,“若有人问,就说我与顾侍郎商议户部、吏部文移,不得打扰。”
那小吏点头称是,心里嘀咕不停,户部和吏部何时要关门商议了?嘴上却不敢问,垂手退到门外。
两人坐下,钱勰先开口,“说吧,你为何满脸晦气?”
“你先说。”
“你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