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练了一阵,出了点汗,正歇著的时候,郝隨走了过来,偷偷使了个眼色,道:“官家,陈御药来了。”
“哦,让他进来。”赵煦淡淡道。
他有些意外,陈衍这个时候来,有什么用意呢?
“喏。”
不多时,陈衍进了院中,规规矩矩行礼,“奴陈衍,拜见官家。”
赵煦看著好像很恭顺的陈衍,心里犯噁心。
若不是知道这人的底细,只看眼前模样,倒真像个忠心不二的老实內臣。
“起来吧。”赵煦道:“有事?”
陈衍起身,朗声道:“回官家,前些日子娘娘吩咐奴给官家挑两个懂拳脚、能陪官家活动筋骨的近侍。奴办事不力,先只送来一个黄经臣,另一两个至今未定,心里实在惶恐,今日特来向官家请罪。”
他说著,便跪了下去。
黄经臣站在一旁,下意识往后挪了几步。
他怕陈衍。
这几日虽然没人为难他,可陈衍在宫里的名声,他入宫一年来,早就听过太多。
深得太皇太后信赖,权势滔天,动不动责罚人,许多时候连缘由都没有。
陈衍余光扫过畏畏缩缩的黄经臣,心中冷笑。
废物就是废物,在官家身边还是这样子。
这样也好,官家怎么会重用。
练吧,看能练个什么名堂出来。
按理,赵煦应该表现出大度,示意陈衍起来,並宽恕他嘴中的办事不力。
可陈衍跪下后,赵煦並未说什么,而是默默看著。
院中一时安静。
陈衍感到惊讶,心怀不满,脸上笑意却不敢散。
官家这是给自己下马威呢,他一时明悟。
他晚上来此,確实有事。
那晚梁惟简把话说得明白。
只盯著,不许乱伸手,还要再挑合適的人手给赵煦。
可不伸手,不等於什么都不做。
高滔滔要他盯著赵煦,他就得把赵煦的行踪摸清楚。赵煦想要近侍,他便给近侍;赵煦想挑人,他便让他挑。
陈衍想到与其自己找来找去,不如主动奉上,看看赵煦想挑谁。
若真挑了什么人,也许能看出端倪。
就在他跪的膝盖微痛时,赵煦终於开口,“起来说话。”
“谢官家。”陈衍缓缓起身。
“定不下来无妨,朕等著时日便是,不急。”赵煦指著黄经臣笑道:“这个人,朕挺满意的。”
黄经臣连忙低下头,脸通红。
陈衍竭力隱藏心中的鄙视和不满,装作没听懂赵煦话里话外的阴阳怪气,嘆了口气,装得十分为难说道:
“官家有所不知,宫中近侍多是伺候笔墨、洒扫、传话、守门之人,懂些拳脚的实在少。奴这两日问了一圈,竟再无一个合適。”
郝隨听得眉头一皱。
这话骗鬼呢?
宫里內侍千百人,虽说真正会武的不多,可会些摔打、懂点筋骨的,难道一个都没有?
赵煦笑了笑,“这么难?”
陈衍低头道:“奴不敢欺瞒官家。”
“那你打算怎么办?”
“奴想著,若宫里一时挑不出来,便让人在坊间寻些家世乾净、身子利落、略懂拳脚的少年,先净了身,再送入宫中。到时由官家挑选,必不误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