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灰色的锁链在克洛诺斯斧头举到最高点的瞬间破空而至。
那锁链不是金属铸造的,没有铁环碰撞的脆响,没有金属摩擦的尖啸。
它是由某种介于烟雾与实体之间的灰色物质凝结而成,链节与链节之间的连接处不断逸散出极细的灰白色微粒,像是骨灰被碾碎到不能再碎之后悬浮在空气中的模样。
锁链从克洛诺斯身后的一片阴影中射出,速度快到连他这位前战神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链头精准地缠住了战斧的斧柄,在斧刃距离老农的背影还有不到三尺的位置将它牢牢锁住,然后猛地向下一拽。
嘭!
战斧被生生从克洛诺斯手中扯脱,斧刃朝下砸进了农田的泥土里,砸出一个深达数尺的窄坑,坑底的泥土被斧刃上的残留神力烧得嗤嗤作响,冒出一股焦臭味。
老农被身后的巨响吓得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但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继续往前跑,赤脚踩在田埂的碎石子路上,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
“是谁?”克洛诺斯猛地转过身。
他的声音中愤怒多于警惕——他仍然是战争之神,即使失去了权柄,即使被从神界踹到了地上,他的战斗本能和数万年积累的战斗经验也不允许他在面对一个偷袭者时表现出任何犹豫。
他的暗红色眼窝在头盔的缝隙中快速扫过四周,农田、水渠、农舍、远处那片低矮的树林——没有人。锁链是从阴影中射出来的,但阴影本身并不是敌人。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老头旁边会突然出现一个敌人。
这不是巧合。一个普通的老农不可能有这种级别的护卫——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完全隐匿气息、在他出手的瞬间精准打断他的攻击、用一条锁链就缴了他手中战斧的存在,绝不是什么偶然路过的游侠。
这是一位神。
“战争。”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他背后传来。
克洛诺斯转过身去,战斧还插在泥土里,他没有急着去拔——在面对一个能够隐匿到他背后而不被他察觉的对手时,把后背暴露给对方去捡武器是愚蠢的。
她站在农田边缘的水渠旁。那是一位穿着黑色礼裙的女性,礼裙的剪裁简洁到近乎朴素,没有任何装饰,没有蕾丝,没有刺绣,没有任何珠宝或金属的镶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