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好奇,迈步走进房间,灰色的披肩在她身后微微扬起。
艾露玛站在桌边,转过身看着母亲。
她的表情是平静的,但她的手指——那只还微微蜷曲着、残留着刚才引导魔力时的动作记忆的手——在裙摆上轻轻擦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情绪。
“妈妈。”艾露玛说,声音轻轻的,“格林哥哥刚刚来过了。”
“格林哥哥?你是说那个年轻的魔法师?”
母亲重复了一遍【格林】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东西——不是警惕,不是担忧,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她已经预感到某种事情正在发生、而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阻止的犹豫。
她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几滴已经凝固的、暗红色的铁水痕迹,看了一会儿。
看来那个魔法师真的盯上艾露玛了,不过好在对方似乎是友好的,没有做出什么过分举动。毕竟这种偏僻地方,那种身份的人想做什么应该不用遮遮掩掩吧?
“等等,艾露玛,这是银吗?这么一大块?”母亲注意注意到了桌子上的银白烛台,有点好奇道,“家里没有这种东西吧?”
艾露玛站在桌边,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依然亮晶晶的。她的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弧度,像一个正在悄悄分享一个秘密的、满足的孩子。
“是格林哥哥教我的魔法,他教我怎么用魔力熔化铁,然后塑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她抬手指了指桌面上那只烛台——那只还没有完全完成的、带着一小道不规则凹陷的烛台。
这是我做的。艾露玛说,虽然她还没有做完,但是她仍然很骄傲,有点微微的得意,“不过现在只完成了一半。”
母亲的目光从药水瓶上移到烛台上,又从烛台上移回药水瓶上。
她沉默了片刻,她的手指在那只小瓶子的瓶身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感受那种从玻璃传来的、微微的凉意和魔力脉动的震颤。
她的目光在黑暗中缓缓移动着,像是正在脑子里快速地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复杂的权衡。
“……那个魔法师,他真的会教你魔法?”
“嗯,格林哥哥还说我有天赋呢。”
母亲沉默的目光从艾露玛脸上移开,落在那只烛台上。那只烛台在黑暗中泛着温润的、暖灰色的光,像一朵正在从铁水中绽放的、安静的花。
艾露玛一直想要多学点知识,甚至成为一名魔法师,如果那位魔法师真的会教艾露玛魔法的话……说不定是个好机会。上次镇上来魔法师都还是10年前的教会过来了,如果这次不抓紧的话,她可不想让自己或者艾露玛后悔。
“艾露玛,你喜欢跟那位先生学魔法,对吗?”
“……嗯。”
“那就继续加油吧,妈妈支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