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不回答。
她抱著胳膊,虎著小脸,故意背对著裴璟行。
她可没忘记方才在老宅,爹爹不理她的事情。
爹爹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爹爹了。
不等齐翊玟发话,慕东升上前破口大骂:“裴璟行!你给老夫起来!你对枝枝说了什么?占孩子便宜,身为宦官还妄想子嗣?你知耻乎?”
裴璟行头疼欲裂,他用手撑著床榻,缓缓起身。
看到慕东升身后的慕南笙的剎那,他的耳根子红了。
慕南笙的双颊早就红透了,她羞赧的跟他错开眼。
“本督主……嘶……”裴璟行捂著头上的伤处。
突然,他想到什么,他扫视四周,“枝枝怎么样了?枝枝呢?”
枝枝太矮了,哪怕就站在床榻边上,都没被发现。
“哼!”枝枝不理他,闹情绪了。
裴璟行低下头,这才发现小小一只的女儿,正用后脑勺对著自己。
他的心都化了。
他伸出手,想摸摸枝枝的脑袋。
啪——
慕东升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別碰老夫的孙女!”
裴璟行的神情黯然。
“爹,或许是有误会。”慕南笙劝道。
“璟行,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在枝枝面前,承认你是枝枝的爹爹了?”齐翊玟根本不信。
“哼!他討厌枝枝,他才不会承认呢。”枝枝的小嘴撅得都能掛酱油壶了,“他討厌枝枝,枝枝也不喜欢他啦。”
原来一口一个爹爹的小奶包,现在都只叫“他”了。
裴璟行的心感觉堵堵的。
他蹙眉,认真说道:“枝枝,之前没承认,是我不对,以后我会承认!”
眾人震惊:???
“好啊!裴璟行,你果真脸都不要了!皇上,还请严惩这个奸宦!”慕东升气得吹鬍子瞪眼,快要背过气去。
“皇上,您听见了吧?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啊!”慕东升的手都在颤抖。
齐翊玟微不可闻地嘆气,他无奈地瞥了眼裴璟行。
他还是这么锋芒毕露,居然赌气,故意气慕东升。
“爹,裴督主的意思是他没有说过这种话。您冤枉了他,他在跟您赌气呢。”慕南笙小声解释。
“那也不行!一个宦官、一个罪臣之子也配开慕家的玩笑?”慕东升的眼中好似翻滚著岩浆,恨不得將裴璟行烧死。
裴璟行却老神在在地倚靠在床头,对慕东升的咒骂毫不在意。
此刻,他只在乎这个女儿。
枝枝转过身,將信將疑地问:“爹爹不討厌枝枝?”
“不討厌。”裴璟行不假思索。
“既然爹爹道歉了,枝枝就原谅爹爹啦!”枝枝露出一排白净的牙齿,笑容像是浸在了蜜罐里。
“枝枝就知道,枝枝是全天下最討人喜欢的崽儿!”枝枝的眼眸笑成了一对弯月牙。
慕东升气到快要吐血,他正欲开骂,一只柔软的手钻进了他的手掌心。
“都少说两句吧。”芙蓉劝道。
“……”儘管慕东升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却也噤声。
眾人扶额,感到心累。
也就这个小傢伙信了。
“爹爹快给枝枝东西交换蹴鞠。”枝枝伸出白嫩嫩的掌心。
裴璟行略微思索,他从袖中拿出一枚金漆平安符,放到枝枝的手心,“这是护国寺主持开过光的平安符,希望能庇佑枝枝平安顺遂。”
“好噠。”枝枝將平安符丟进兔子包。
慕南笙见枝枝化缘成功,再也忍不住,她道:“枝枝,我们回家吧。”
枝枝牵著慕南笙的手,另一手冲床榻上的裴璟行摆了摆,“爹爹,改天枝枝再来看你。”
“好。”裴璟行的眼神有些不舍,他的唇边挤出了一个彆扭的笑。
这笑让人不寒而慄。
冷麵阎王居然笑了……
齐翊玟有些急了,凭什么一个“宦官”都能当枝枝的爹,他却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