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耀祖哽在原地,胖脸涨成猪肝色,他从未被老太太当眾如此骂过。
“哟,耀祖啊,你不是被將军家法伺候打了二十个板子吗,怎么还能这么中气十足地骂人啊。”
说话的是傅大山的表妹傅蓉秀,也是他的妾室。
余娣白覆著脸纱,手猛地一拉,终於把她的大胖儿子给拉下来坐好。
“耀祖,快跟岁岁妹妹道歉,快。”
“我才不要!”傅耀祖蹦起来,“她才不是我的妹妹,永远都不是!”
傅耀祖將母亲一直扒拉他的手一推,生气地跑出去了。
“哎,你这孩子!”
余娣白的脸差点绷不住了,幸好有面纱挡著。
“孩子还小不懂事,妾身回去一定严加管教,望老太太莫怪。”
有人窃窃私语。
“人都快比他的母亲高了,还小孩啊,过不了几年就该娶妻生子了,嘖嘖,连五岁小孩都比不过。”
傅蓉秀掩著嘴偷笑,岔开话题。
“姐姐为何戴著面纱,可是身子不適?”
还是……没脸见人?
大太太特意把將军的院子拉堵这件事,早就在府里传开了。
桌上的人纷纷朝余娣白投来异样的目光。
即使这样,她厚著脸皮,仍坐得住。
府里来了一个野丫头,余娣白原本並不放在心上。
可这才几天?
他们为了这个小丫头,连她的耀祖也打啊,她咽不下这口气!
余娣白心中愁苦鬱闷,想著姐姐是陛下宠爱的贵妃,定能为她出谋划策。
今日一大早,便收到回信。
谁知,信中什么安慰的话都没有,姐姐不问她委屈,不问她处境,只一味地询问那个丫头的事。
事无巨细,特別是她身上所有的物件。
余娣白攥紧了信纸,心中一阵发寒。
可是信中的嘱託,余娣白不敢不从,她深吸一口气,堆起笑脸。
“老太太,余贵妃知道將军喜得贵女,心里欢喜得紧,特意叮嘱妾身,明日秋宴一定要带岁岁去,让她见见。”
“不用你带。”
“那是要岁岁跟著將军吗,这恐怕不太方便,还是跟著家中的女眷好。”
“怎么,我莫非不是女眷?”
余娣白诧异,“您要去?”
老太太忽觉喉咙有些干痒,她清了清嗓子,抿了一口茶。
说起秋宴,她怕是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参加过了。
“如今身子利索,正好带岁岁去玩一玩,用不著你。”老太太一顿,“耀祖的伤没好,他就別去了。”
“老太太,这怎么行!”
余娣白急了,秋宴举行活动,投壶射箭蹴鞠,难得可以让耀祖在皇子面前露露脸。
多好的机会,这怎么能不让耀祖去呢!
老太太抬手止住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看他是如何对岁岁的,要是让他去,那才是害了他。”
余娣白將嘴唇都咬白了,对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和对宫中的皇子,那態度能一样吗?
“老太太说的是,妾身身子不適,先行告退。”
小糰子握著鸡腿,一口咬在筋皮上,一扯,嗯?没咬动。
她埋头苦咬,吃得满嘴流油。
身旁的王嬤嬤夹过沈岁岁手里的鸡腿,掏出精致的小剪,將鸡腿上嫩滑的肉剪成小块。
沈岁岁將头埋在比她脸还宽的碗中,吃得正欢。
“奶奶,这个好好次呀!”
她只知道吃,不知道有人对她虎视眈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