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那块玉璧,都沾上小小的血手印。
发现爹爹看过来了,沈岁岁不好意思地捏著衣袖往玉璧上擦,擦了好几下。
可上面仍是留著血痂印子。
她右手拿著锤子,往受伤的手指敲了敲,有些懊恼。
“岁岁笨,修不好自己。”
接著响起轮椅快速转动的声音,还有明夏著急的声音。
“岁岁,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明夏忙完耀祖瞎点的任务,著急忙慌赶回来,就看到小糰子如此惨状,心都碎。
偏偏这个小糰子还无知无觉似的,望著他们露出甜甜的梨涡。
沈岁岁捧起手里的物件,眼中熠熠生辉。
“看,岁岁修好了祖母的石头。”
明夏接过了她手中的玉璧,把它稳稳放在一边。
接著急忙打湿手帕,將那刺眼的鲜红,一点一点地擦拭乾净。
她一边擦,一边絮絮叨叨。
“作孽啊,到底是怎么弄伤的,岁岁身子这么弱,流了这么多血,得养多久才能养回来啊。”
小糰子指腹上的血痂被轻轻擦掉了,但很快又洇出鲜红的血。
傅寻川沉声道:“过来。”
“叔父,不是我乾的,我……我碰都没碰过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傅耀祖急忙摆手说道。
“不是叫你,给我站好,等会再教训你。”
傅寻川伸出手,“岁岁,来。”
“好哦,爹爹。”
沈岁岁走过去,握住那双温暖乾燥的大手。
傅寻川掰开了她的小手,拾起那只受伤的手,粗糲的手指抚开她蜷缩的掌心,小心翼翼地捏著被划伤的指腹。
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著上好的金疮药,药效极佳,但是会很疼。
傅寻川垂头,將那小手指拉到自己眼下。
见惯腥风血雨,看见断手残肢都面不改色的將军,此时握住金疮药的手极稳,正严肃地进行一场最小儿科的外伤处理。
“忍著点,不疼的。”
话毕,傅寻川手一抖,精准地在伤口撒上一层薄薄的药粉。
“嘶。”那药粉一撒上去,就像滚烫的开水直接在指尖沸腾。
小糰子下意识地將手往回缩,却怎么也动不了,被將军抓得死死的。
童稚的声音隱隱带著哭腔,“嗯,岁岁不疼的。”
她忽然感觉手上一阵清凉,有轻柔的风轻轻吹过指腹,小糰子低头一看,是爹爹。
他低著头,吹得很认真,眉头还皱著。
伤口似乎不那么疼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沈岁岁吸了吸鼻子,“岁岁修好爹爹,爹爹修好岁岁。”
两个苦瓜互相修。
傅耀祖还站在一旁,看著平日里高冷的叔父,居然亲手给这个野丫头上药!
这父慈子孝的一幕深深刺痛他的双眼,耀祖的脸色白一阵青一阵,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敢。
药上好了,傅寻川鬆开那只小手。
沈岁岁仍是半托著那只胳膊,指腹一跳一跳地钻心疼,但又传来酥酥麻麻的清凉,似乎爹爹仍在吹走她的伤痛。
这次爹爹没有推走她哦,这样想著,沈岁岁偷偷贴在爹爹的轮椅边。
像是终於有人为她撑腰似的,沈岁岁鼓起腮帮子,对著傅耀祖瞪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