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09章 接口浮出(1 / 2)八百里急报断在雪夜首页

姜照雪回到待罪车旁时,手腕被麻绳磨出血。

禁军没有立刻押她回院。沈惟安让她站在验报场外的风口里,像故意把“待罪”二字重新压回她肩上。场中木案还没撤,死马重新盖上布,报匣被新驿令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只会咬人的兽。

她看着木案上的红蜡屑。

蜡屑太小,风一吹就没。

可她已经看见了颜色。兵部封蜡偏朱,北门验房炉灰混进去,会发暗,像血里掺了煤。昨夜报匣火漆下半圈新压,用的就是这种暗红。

短签也一样。

短签背面有倒折,红蜡里有北门煤灰。

这不是上命先到兵部,再发北门。

这是北门先补了令,再倒签成上命。

能倒签兵部调马短签的人,不是新驿令。

新驿令只有驿路口令,没有兵部红边短签。

姜照雪抬头,看向兵部书吏。

他正合册,手还在抖。

沈惟安也看见了。

“赵书吏。”沈惟安唤了一声。

兵部书吏立刻躬身:“下官在。”

“今日册子,送兵部封存。”

“是。”

“谁若再问,便说只验物,不定罪。”

“是。”

赵书吏抱着册子要走,姜照雪忽然开口:“赵书吏,昨夜二更,兵部谁值堂?”

赵书吏脚步一顿。

沈惟安看向她:“你还没问够?”

“我问值堂,不问案。”姜照雪说,“既然短签称上命,值堂人总该知道令从哪里来。”

新驿令冷声道:“待罪之人,无权问兵部值堂。”

姜照雪看着他:“那你急什么?”

新驿令脸色一青。

场边几个旧驿人微微抬头。这个问题不大,却戳到了最软处。新驿令刚才敢争马汗、争火漆、争旧制已废,一提兵部值堂却先跳出来,说明他知道这条线不能碰。

赵书吏把册子抱得更紧。

“昨夜……”他喉结动了一下,“昨夜轮值是兵部驾部司,许主事。”

沈惟安没有阻止。

姜照雪心里反而更冷。

许主事。

这个名字出来得太顺,像早就准备好让她听见。

“许主事何时到北门?”她问。

赵书吏低头:“下官不知。”

“短签是谁递给你登记?”

“不知。”

“你写册时,红边短签已在案上,还是有人后来送来?”

赵书吏额角冒汗。

沈惟安淡声道:“姜照雪,今日验报到此为止。”

姜照雪没有看他,只盯着赵书吏:“你若写错,错的不只是我的罪。雪口城的求援,三城的战报,那个死在南门外的传报兵,都会被你写成没人动过。”

赵书吏的脸白得像纸。

他终于低声道:“短签……是许主事的从人送来的。”

新驿令猛地咳了一声。

赵书吏立刻闭嘴。

姜照雪听见了“从人”两个字,便知道接口露出来了。

不是主官亲至,不是上命直接落地,而是一个能拿兵部红边短签、能进北门验房、能把倒签口令送到书吏案上的从人。

这种人最危险。

官阶低,手伸得长,出事时可以被说成私行;得手时又能替上面把军情截流做干净。

沈惟安转身:“押她回去。”

禁军刚要上前,验报场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一个穿青布短袍的中年男人从北门廊下快步走来。他身材不高,腰间没有官牌,只挂着一枚铜钥,脸上带着被风吹出的红。他先向沈惟安行礼,又向新驿令点头,最后才像刚看见姜照雪一样皱眉。

“姜姑娘还在这里?”

沈惟安问:“许主事让你来?”

“主事听闻验报场生乱,命小的来取回临时调马短签。”男人道,“兵部要核。”

姜照雪看着他腰间铜钥。

钥齿有三缺一长,是北门验房外锁。可钥尾挂着红线,红线结法却是兵部驾部司的内库结。

同一串钥,开两处门。

接口人不是藏在幕后。

他自己走出来了。

赵书吏像松了一口气:“许福,你来得正好。”

许福。

一个从人的名字。

姜照雪在心里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