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担心江雪澄不相信,他顿了一顿,又继续解释道:“我只是听见宋侍郎死了,有些害怕,他那么大的官都死在家里,那我们这些蝼蚁哪里还有活路?”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我可是听说了,咱们现如今这位皇帝私德败坏,引得上天震怒,天降灾祸,到时谁都活不了。”
江雪澄收起的长剑再次出鞘,直接朝着萧笙闲身上砍去。
“妄议圣上,我看你这条命当真是不要了!”
萧笙闲侧身灵活躲过砍来的剑刃,尚未站定,江雪澄又抬手砍下第二剑。
好在这次剑未落下,就被那几个衙役拦住了。
“江少卿,陆大人还在宋府等着呢,我们先去宋府回头再来收拾他不迟。”
江雪澄收了剑,瞪了萧笙闲一眼,“再敢胡乱造谣,损害圣上声名,我定然要砍下你的脑袋!”
江雪澄说完便带着几个衙役赶去宋府,萧笙闲看着几个人远处的背影,心中暗自嘀咕。
“皇帝的声名早就臭到阴沟里去了,岂止是我一人胡乱造谣?”
今年是庆宁帝登基的第三个年头,这位年仅二十二岁的皇帝继位以来,既不勤勉,也不仁慈,性格更是暴戾,喜怒无常,稍有不满,便要亲自提剑砍人。
也许是君王无德,令上天震怒。
今年入冬,华京城下了第一场雪的时候,建立在秦山上的功德碑突然间就塌了。
当年大庚开朝皇帝励精图治,受万民敬仰,百姓感念其功绩,自发请愿立功德碑,上刻政绩伟业,功在千秋。
可这块功德碑,却在庆宁帝登基的第三年骤然倒塌,石碎秦山之巅。
华京中有谣言,此乃上天预警之兆,大庚的江山社稷,要毁在庆宁帝手中。
坐在皇位上之人如此,不仅百姓心中有怨言,就连朝臣皆是不满,表面上对皇帝毕恭毕敬,实则暗地里不知辱骂了多少回了。
像江雪澄这样为了维护皇帝声名而拔剑相向的,倒是少见。
江雪澄与几个衙役到了宋府时,大理寺卿陆旻已经等在了宋府门口。
江雪澄上前与他见礼,却被他一把拦住。
“别整这些虚礼了,宋侍郎这案子有些棘手,我们边走边说。”
江雪澄是大理寺少卿,依制应对陆旻行礼,但她与陆旻共事三年,彼此都很熟悉,陆旻免了她的见礼并不是客套,而是真的不想在这些繁文缛节上耗费时间。
江雪澄紧随在陆旻身后,一同进了宋府,凶案发生得突然,凶手尚未抓获,这府中上上下下都被暂时关押提审,这一路走进来,除了大理寺的人,并无其他人在场。
江雪澄问道:“顺天府的人呢?京郊也属顺天府管辖,发生命案他们都不过问?”
陆旻看着她,轻蔑地嘲讽道:“顺天府那帮废物你又不是不知道,宋侍郎是昨天夜里死的,顺天府昨夜倒是派人连夜追查,查到今天一无所获,索性一封奏疏将我们大理寺拉下水,让我们协助查案。”
“说是协助,其实就是想躲在我们身后当缩头乌龟,那帮废物,一遇到命案就躲得远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菩萨转世,见不得血腥,真要细究起来,又有谁手上干净,没有沾几条人命?”
陆旻说着说着,已经到了宋侍郎房前,他停下脚步,转过头来一本正经地说道:“尸体我已经瞧过了,场面确实有些血腥,刚才有几个衙役都忍不住吐了。”
他停顿了一会,眼神往江雪澄身上打量,“你最近身子不太好,可遭受得住?”
江雪澄闻言看了看守在门外的衙役,那个衙役脸色有些苍白,也许是刚刚看了尸体,尚未缓过来。
大理寺并不是第一回查命案,但这一次的案子,似乎并不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