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
“一派胡言!”
“信口雌黄!”
文汇报的报道,在文史楼阅览室,引起轩然大波,也惹恼了北大考古专业的学生,使得他们义愤填膺。
他们对苏亦的情况最了解,因此,对文汇报刻意抹黑苏亦与北大这件事,就越发同仇敌忾。
“你们有谁知道这位记者的情况?”
苏亦对于文汇报不熟悉,对于郑忠也不熟悉。
大家纷纷摇头。
“看来,专业的事情,还需要专业的人干啊!”
于是,他想到校刊的记者崔佳楠跟杨长明。
说曹操曹操就到!
没一会,崔佳楠就出现在文史楼这边,随同她过来的还有黎新叶。
这一次,方灵跟杨长明倒是没有过来。
苏亦见到气喘吁吁,额角汗珠密布的黎新叶,就大致猜到她为何出现在这里了。
“文汇报的事情,在我们系也差不多传遍了,正好我跟佳楠姐在图书馆碰到,就过来了。”黎新叶解释。
苏亦柔声说道,“其实,你不必刻意跑这一趟,会耽搁你的复习时间,我没事的!”
“我担心嘛!”
叶子同学,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外溢的情感!
苏亦给她一个宽心的眼神,又望向崔佳楠,“这位郑忠,你们了解吗?”
崔佳楠说,“来之前,我翻阅了图书馆关于文汇报的合订本,他大部分的报道,都是关于历史文化类。也经常质疑一些历史文化方面的乱象,甚至一些报道也涉及学术圈。我看他的文章,水平还挺高的,但是大部分都是质疑的报道。”
好家伙,七十年代末的方肘子?
“你的意思,对方不是冲着我来的?完全就是我撞上枪口了?”
“说不好,但更大的可能是这样。估计中青报关于小师兄你的报道,让你成为全国人民热议的对象,这才引起他的关注。”
苏亦点了点头。
如果仅仅是关于报纸的抹黑,其实也无所谓。
他更担心是来自学界的抹黑。
当然,要是后者,也还好。
不管在哪一个行业,但凡鹤立鸡群,就必定会引起他人的攻击。
古往今来,概莫如此。
崔佳楠的层次,能够接触的圈内人物还是有限。
于是,她提议,“要不去问我们新闻专业的老师?”
苏亦摇头,“算了,我直接去找汪老师吧。”
他又不是孤军奋战,他是有盟友的。
人家不仅是冲着他来的,也是冲着中青报来的。
这一刻,说不定汪忠勉比他还急。
一想到这,他还觉得挺巧。
文汇报的记者是郑忠,中青报的记者是汪忠勉,名字都有“忠”,也算是一种缘分了!
实际上,也不需要他找对方。
对方跟崔佳楠差不多,也都是自己找过来的。陪同他过来的还有他的徒弟梁晓萍。
跟崔佳楠,就是前后脚的事情。
汪忠勉跟梁晓萍,来得太快了,多少让苏亦有些意外。
作为正儿八经的媒体人汪忠勉的嗅觉,比苏亦众人敏锐多了。
之所以比崔佳楠来得晚,完全就是因为他离得远,就算如此,还是赶来这么快,说明啥?
说明,老先生也急了!
一见到苏亦,汪忠勉就直奔主题,“文汇报的事情,你知道了?”
苏亦扬了扬手中的报纸,“刚知道。”
“你是怎么看的?”
“一派胡言,子虚乌有!”
“行,不过这件事有点大,涉及的方面有些广,需要跟你们北大的师长聊一聊。”
“没有问题,咱们移步办公室!”
说着,苏亦有些抱歉地望向黎新叶跟崔佳楠,“一会要忙了,可能没有时间陪你们了。”
“没事,正事要紧。”
“是的,小师兄,正事要紧!”
黎新叶跟崔佳楠先后说道。
这个时候,苏亦才有时间跟梁晓萍打招呼,“梁姐,又见面了!”
“给你添麻烦了。”梁晓萍说。
这一刻,梁晓萍跟苏亦对视,都有些脸红,苏亦跟她打招呼的时候,这姑娘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她觉得,要不是她发现苏亦的故事,说不定汪忠勉不会带她过来报道,没有中青报的报道,就不会有文汇报的抹黑。
“这话应该我来说,因为我的事情,让你跟汪老师又多跑一趟北大。”
“不碍事的!”
梁晓萍还有些羞意,说话的声音有些低。
苏亦走出阅览室,就发现团委的领导也等在外面,他发现文汇报的报道惊动的人有些多。
跟团委领导打了招呼。
大家直奔二楼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苏亦发现各位师长都在。
苏秉琦宿柏两位主任,吕遵锷、邹恒、俞伟朝、李仰颂几位老师都在,年轻教师李博谦跟赵潮洪,跟古文字的高铭老师也在,此外,就连碳十四实验室的陈铁煤老师跟摄影室的赵思迅老师也都被喊过来了。
甚至,连阎文儒先生也被惊动了。
不仅阎文儒先生,就连教研室老支书夏朝雄也罕见露面。
唯一缺席的就是严闻名老师,没法子,他现在正被借调川大教书,并不在北大。
可以说,文汇报的报道,把北大所有的老师都给炸出来了。
苏亦还是第一次见到北大考古教研室那么多老师齐聚办公室。
他记得上一次见到那么多老师,好像还是在复试的时候,嗯,复试的时候,好像也没有那么齐。因为大部分的时候,考古专业的老师不是在发掘就是在带学生发掘的路上!
团委吴领导,再加上中青报的汪忠勉以及梁晓萍两位记者,一时之间,办公室都感觉有些拥挤了。
双方简单寒暄过后,率先说话的是团委吴领导:
“诸位,文汇报的报道,对咱们北大的声誉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它不仅是对苏亦同学的抹黑,也是对咱们北大形象的抹黑。所以,我特意邀请中青报汪老师以及小梁过来跟大家商讨这件事的处理办法。在报纸媒体,汪老师是专业人士,现在让他先说几句。”
没有人鼓掌,这种场合也不合适。
汪忠勉清了清嗓子,说道,“跟报纸打了一辈子的交道,我确实是专业的。原以为退休之前,能够发现苏亦这样一个好苗子,把他的事迹报道给全国人民知道,让那些还处在迷茫时期的青年有学习的榜样,我个人觉得这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也算是我退休之前对新闻行业最后的贡献了。却没有想到会给北大的诸位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我汪某人先给诸位道个歉!”
说着,老先生就给北大的诸位老师道歉。
他刚要给大家鞠躬,苏秉琦见状,连忙站起来搀扶,说道,“汪先生,使不得,使不得!”
拦住老先生,宿柏也紧跟着站起来,让对方落座,“汪先生,你太客气了,苏亦这小鬼能够被您看中,得以见报,是他的荣幸,也是我们这些作为师长的荣幸,怎么能够责怪你呢!”
一时之间,场面都有些骚动。
苏亦也没有想到老先生会来这么一招。
猝不及防啊!
然后,老先生就开始以退为进。
“文汇报的报道,确实造成非常坏的影响,我们报社的领导也在关注这件事。它表面上是冲着我们中青报过来的,但它的靶子实际上对准的就是苏亦同学跟咱们北大考古教研室,这一点,吴领导说得没有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