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十章真正的刘皇叔將成(1 / 2)汉末之王业不偏安首页

朝廷给前线將士的封赏结束,诸將即將各赴新任,巨鹿一时便笼罩在离別氛围之中。

漳水之畔,长亭外,日日皆有送別。

刘备亦在城外长亭,设帷帐、陈酒脯,折梅花送別了麾下十余名豪杰,送其前往赴任长吏。

对部下升迁离任,刘备没有不捨得放手。他不是个心胸狭隘之辈。

只有让豪杰们看到,在他刘玄德麾下效命,功勋可致显爵,名望可扬於州郡,官禄可光耀门楣,才能引得更多贤才猛士,爭相附之。

此所谓“舍一人之私,收天下之心”。

不过,今日刘备在长亭所別的却非是部下,而是即將赴任济南相的曹操。

对於曹操的赴任,张飞最为不屑。

他大哥这么大功勋,才只得了个典农都尉,秩六百。他曹操不过助平了潁川黄巾,在河北几无战功,却升官最大,直接升为两千石国相。

还不是靠他那宦官祖父在背后操作?

所以,对刘备亲自来送曹操,他一早就颇有怨言:“大哥,他曹操阉竖之后,终归与我等非同路之人,又何必相送!”

“今天寒地冻,我等於帐中温一壶热酒,豪饮几杯,岂不痛快?”

刘备对他这三弟是极为宽容宠爱,笑著手抚他后背,语气温煦如春风,说道:“曹操,治世之英雄,乱世之奸雄也。我送他一程,亦是希望终他能走上正道,如此仍不失为社稷之臣。”

“若任其墮入邪途,则恐为赘阉遗丑,好祸乐乱,终將荼毒天下。”

而他之所以对三弟宽容至此,也是张飞赤诚之心,理应所得。

他力拒天子亲军的显赫职位,哪怕虎賁僕射管一千两百虎賁郎习射,亦不能动摇其志。

在封赏当日,他便態度坚决,道:“大哥,俺可是要跟隨大哥搏那征西將军之位,怎会去就这区区虎賁僕射之职?”

“况且没有大哥,俺一人去洛阳,万一被人所欺,可如何是好?”

“俺是一粗人,只会舞刀弄矟,一怒之下,杀了那些乱臣,衝撞了天子。到时非但无功,反倒有罪。”

虽然话语是很飞飞公主,还怕离了大哥被人欺负。

但也展现了张飞粗中有细,很清楚自身志节,不会自投险地,更是坚定追隨大哥。

所以,刘备对他这三弟是更加喜爱。

两人正说话间,长亭之外传来车马之声,曹操从车上跳下,便大步向刘备走来。

人未到,標誌性的爽朗笑声便先传来:“玄德兄!玄德兄亲自相送,操实在是不胜荣幸啊。”

“今玄德天下名士也,却为操送別。待我去往济南,说与同僚,恐其都不信操之所言啊。”

“玄德,可要为我作证才是。”

张飞豹眼圆瞪,看见他就来气,哼了一声,转向了一旁。

刘备却笑著起身,拱手回礼,说道:“我知孟德此去,必大展宏图矣。君当世之英雄,必能造福百姓,使民沐德。”

曹操却是惊得不敢置信。他心性狡黠,最能察顏阅色,这段时间,已经发觉,刘备对他隱隱有所隔阂。

竟未曾想,这位世之英豪,竟对他评价如此之高。

当即大喜,笑道:“玄德方是我大汉不世出之英杰,君志节高尚,又壮烈於斯时,名动天下。操能得君之所赞,实幸也。更期来日,能与玄德並肩疆场,破贼討敌。”

“大汉征西將军之比,操可时时铭记,勿曾忘也。”

刘备將腰间佩剑解下,送与曹操,道:“此剑,乃我之佩剑,隨我征桃水,破张燕,威震贼虏。又擒张梁,斩张宝,享誉河朔。”

“今赠予孟德,望君勿忘我等今日之志,討贼安民,匡扶汉室。”

曹操从刘备手里接过佩剑,拔出一看,只见宝剑虽有豁口,但寒光凛冽,一看便是久经沙场。

当即喜不自胜,道:“我当佩此剑,救时济难,討寇破敌,亦如玄德,威震於世!”

刘备於是从漆案上端起两杯温酒,一杯递给了曹操,大笑说道:“若诚遂此志,我当金樽共汝饮。”

曹操接过酒杯,便要仰头一饮而尽,却被刘备按住。

他一脸疑惑,抬头望去,便见刘备神色变得肃穆,语气慷慨:“然君亦需记得,若有违此志,屠戮百姓,过於十万。便是备与君割袍断义之时,白刃不相饶!”

说著,他拍了拍曹操手中佩剑,言下之意,已经清晰无比。將来便会以此剑,白刃不相饶!

曹操身后夏侯惇顿时勃然大怒,就要拔刀。

张飞见其竟还敢对自己兄长不敬,当即便豹眼圆瞪,拔剑而起。

两人针锋相对,顿时长亭內杀气凛然。

曹操一抬手,止住了夏侯惇爆发之势。

他狭小双眸內,精光一闪,望著刘备:“恩?玄德兄,此言是何意呀?”

刘备一拱手,拜別说道:“望能与孟德志同道合耳。”

曹操稍微沉思了片刻,脸上尽显奸雄狐疑之色,但很快便重整好心情,豪爽大笑道:“哈哈,玄德兄,我志向不改,你如何能白刃不相饶啊?”

“我与君,只有金樽共饮之谊也!”

刘备亦大笑,道:“如此,乃备之幸也。君且去,但有义举,备当设宴而为君高歌。”

“更有一句诗词送与孟德。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何人不识君?”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何人不识君?”曹操沉吟一句,当即豪爽大笑。

“玄德兄,不仅有孙吴之略,顏曾之节,更诗词盖世。有君此言,我道不孤矣!”

他豪迈登车,与刘备拱手拜別,说道:“操,当谨记今日之志,与君共勉。”

待安车启程,大雪飘扬,身后长亭彻底消逝於雪花之中,夏侯惇再也按捺不住,对曹操问道:“孟德,这刘备今日何意也?我感觉他特意前来送行,似不怀好意。”

曹操拔出那柄横在膝头的佩剑,寒光凛冽,耀得人不禁眯起双眸,他哼了一声,才淡淡而道:“他今日前来,所做一切,都只为那一句,白刃不相饶耳!”

夏侯惇颇为不解,问道:“他刘备如此大费周章,就为与孟德说此一句?其目的何在啊?”

曹操思索了片刻,然后亦摇了摇头,道:“刘玄德,当世之豪雄也。其不仅胸怀大志,更胸有良谋。数次高瞻远瞩,明见万里。其大费周章至此,必有其道理。只是我暂时亦难以尽度其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