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七章伏击张角(1 / 2)汉末之王业不偏安首页

將两千精锐步骑绕路曲梁,入巨鹿郡境,这般壮举,在刘备看来,是有惊无险,博取殊勛。

但时人皆谓之胆识出眾,毕竟遇坚城而不攻,反而绕路其后,在兵法上乃是大忌。

一旦被敌所断,那便是有路难归了。

尤其是进入巨鹿境內后,到处都是黄巾贼寇,且这些都是篤信黄天的死忠之士。

短短两天时间,就有三部黄巾逆袭而至,虽赖关羽所部铁骑预警,皆未能危及中军,便被击退,斩首百余级。

但汉军亦不敢追之过深,以免被贼寇伏击。

这般战斗打得张飞极其鬱闷。

大军在溪畔一处阴凉地短暂休整。五月骄阳如火,士卒们卸了甲冑在溪边饮水濯面,战马也被牵到下游饮水。

张飞却閒不住,豹眼环睁,一抹脸上汗珠,大步流星找到正在溪畔树荫下展阅舆图的刘备。

“大哥!”张飞一屁股坐在旁边一块青石上,赤著半条胳膊,虬髯上还沾著方才濯面的水珠。

“俺老张闷得慌!咱们在这敌后转了两日,到处是黄巾蛾贼,打又不让大打,追又不让深追。那曲梁就在西边,大哥为何不带著咱们去会那张角,反倒在这乡野间游荡?”

他越说越急,蒲扇大的手掌在舆图上比划:“就算卢中郎攻破了曲梁,张角弃城而走,这巨鹿郡如此广袤——北有广平,西有广年,东有斥章,南有列人,足足四县与之相连!”

“我等不过两千人,又不能分兵设伏,怎知他逃往何处?万一扑了个空,岂不白白在这敌后担惊受怕?”

刘备闻言,淡淡一笑,指著舆图上一条蜿蜒而下的水线,说道:“无妨,我们只要沿著漳水行军便知。”

张飞顺他手指看去,面露疑惑。

刘备道:“我们要寻觅水源,难道黄巾溃卒便不需饮水?尤其如今时值五月,天地如炉,烈日之下奔走百里,人渴马乏。他们大败而逃,更需水源解渴。漳水便是此间最大的河流,溃兵必沿水而走。”

张飞眼睛一亮,顿觉態势明朗了许多,可隨即又挠头追问:“大哥说的是!可这漳水流经数县,南北数百里,咱们去哪一县设伏?”

刘备的手指点在舆图上一处標註:“去曲周。”

他解释道:“我在恩师案前看过详细舆图。曲周是漳水沿线,距离广宗最近的一处城邑。”

“张角若弃曲梁,必走广宗。从曲梁至广宗,曲周是必经之路。其溃兵奔逃至此,已离曲樑上百里,必然人困马乏、不设防备。我军以逸待劳,沿水设伏,必能大破敌军。”

张飞听得连连点头,却忽又瞪大环眼:“大哥怎知张角必走广宗?万一他往別处去了呢?”

刘备心想,我哪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走广宗?

歷史上就这么写的,张角退保广宗,然后就死在了那里。我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所以他才迫切而需要一位军师啊。

但这种话他当然不能对张飞说。

於是他看向张飞,淡淡一笑,道:“怎么,三弟不信我?”

张飞闻言,连忙起身,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信服!信服!自兴义兵以来——不,自大哥断言黄巾必反以来,大哥便料事如神,俺张飞怎能不信?”

“每每大哥所断言,皆应验也!俺这就是去准备,咱们便去曲周设伏!”

说罢便精神抖擞地大步向军中走去。

张飞以虎烈著称於军中,他都没有疑议了,其他人自然更不敢质疑。

於是两千余精锐步骑顶著炎炎烈日,雷厉风行地向著曲周继续行军而去。

沿途黄巾实在耐不住这酷暑炎热,只搜寻了几日,找不到这支汉军,便没有继续再追寻下去。

他们军纪涣散,又自恃前方还有大贤良师据城坚守,只当这是一支前往巨鹿境內探查的游骑。

毕竟在如今大部分太平道信徒眼中,如今己方正是大贏特贏的时候,形势不是一般的好,那是大好特好。

在渠帅的口中,太平道那是將持续的贏下去,直到推翻汉室,改立黄天。

所以很多信徒,还以为前线只是小败,至少战线还在魏郡曲梁一带。

结果刘备只歷经四战,便顺利抵达曲周境內。

此地黄巾尚不知一支汉军精锐步骑,已经偃旗息鼓,就屯住於一处废弃亭里之中。

这处废弃亭里名唤“漳曲亭”,乃是漳水在此折而东流之处,故得此名。

汉代十里一亭,亭有亭舍,供往来官吏、邮驛使者歇宿换马。

漳曲亭地处曲周县南境,正当漳水渡口,原本是南下魏郡、北往广宗的必经之地,商旅往来不绝,亭舍常年有亭长率亭卒数人驻守,兼管渡船与治安。

然而黄巾乱起,这一切便戛然而止。

二月,张角在巨鹿举旗,太平道徒眾蜂起响应,曲周一带的黄巾信徒持锄举耒,攻破了乡里,驱逐了县令。

漳曲亭首当其衝——亭长率三名亭卒持戈抵抗,终因寡不敌眾,尽数战死於亭前。贼寇掠走了亭中粮秣马匹,又纵火烧毁了亭舍的茅草屋顶。

如今仅半年过去,此处只剩断壁残垣。

亭舍的夯土墙犹在,被烟火熏得焦黑;屋樑早已塌落,半截焦木斜插在瓦砾堆中;

亭前那面曾用以示警的旗杆从根部折断,半截旗杆斜倚在废墟边,上面还残留著几缕褪成灰白色的布条,看不出原本是汉家赤旗还是太平道的黄幡。

渡口的木船早已不见了踪影,只余几根朽烂的缆绳还系在岸边木桩上,隨漳水微微起伏。

刘备驻马於此,与关羽、张飞、赵云、程普、牵招、田豫、阎柔等人,指滔滔漳水而谋划。

“我等便在此设伏,云长与子龙,率铁骑游弋,探查敌动向。”

“蛾贼必定欲渡漳水而断汉军追击,我等半渡而击之,破之必也。千古殊勛,即在此战!”

如今他麾下也是猛將如云了,这些人无不是当世良將,驍勇善战。

所有人皆摩拳擦掌,若一切真如主公所料,那此战著实可谓是千古殊勛,生擒张角,亦未尝不可。

赵云跟隨刘备的时间最短,且还未决心正式投效,因而还略有疑虑,问道:“刘司马,蛾贼当真会如君所料,途经此地?”

“万一事有不遂,或者卢中郎战事不顺。我等於此孤注一掷,是为自投绝地也。”

刘备从容一笑,对赵云道:“大丈夫立世,当断则断。今天下板荡,正是英雄奋武之时。若待万事周全再图进取,万事皆休矣。”

“故《尚书言,惟克果断,乃罔后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