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嘎——!”触腕未被扯断,那可怕的韧性反而让乌贼庞大的身躯借力飞起,像一座肉山炮弹般向他砸来!
瞬间那两张原本用於嘶吼的巨嘴此刻近在咫尺,螺旋状的尖锐齿舌清晰可见,带著腥风狠狠咬下!李朔嚇得魂飞魄散,灵魂力全力爆发,將自己狼狈地向后弹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被分尸的命运。
但刚刚拉扯触手,显然彻底激怒了这怪物。它发出一种高频的、充满痛苦的尖锐颤音,几条腕足猛拍地面,借力让山丘般的躯体罕见地跃起,十条腕足如同绽放的死亡之花,从四面八方同时向他罩落!
李朔瞳孔紧缩,习惯性地调动灵魂力,想像之前那样构筑无形巨手將它轰开。但就在力量涌出的剎那——
“呃!”一股仿佛钢针直刺脑海的尖锐剧痛猛然炸开,让他眼前一黑,凝聚的力量瞬间溃散大半。“灵魂力不够了?”这个念头让他心底一凉。之前如同挥霍般的使用,终於在此刻见到了底限。
就这瞬间的凝滯与干扰,决定了生死。乌贼的阴影已完全將他覆盖。李朔咬破舌尖,榨出一丝力量,將自己险险推出主体砸落的范围。
“噗嗤!”一声闷响,伴隨著刺骨的冰凉与剧痛。他的一条腿,被一条如同巨蟒般的触腕死死缠住!那触腕上的眼睛看似柔软,但边缘却有著一圈尖锐的角质环,在收缩的瞬间便穿透了衣物,像钢牙般嵌进了皮肉。
难以形容的疼痛如电流般从小腿炸开,瞬间蔓延至全身,让他几乎窒息。“放开!”他嘶吼著,另一只脚疯狂蹬踹触腕,双手握拳,不顾一切地捶打其上那些眨动的、冷漠的眼球。然而,这挣扎如同石沉大海。
那触腕如同焊死的液压钳,越是挣扎,收缩得越紧。他清晰地听到自己脛骨在压力下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感觉骨头下一瞬就要被勒断。
乌贼显然不打算给他任何机会。它抡起缠住猎物的触腕,像挥舞链锤一般,將李朔狠狠砸向坚硬的合金地面!
“砰!!!”李朔只来得及用残存的灵魂力在背后勉强一垫,但巨大的衝击力依然毫无保留地贯穿了他的身体。內臟仿佛移位,他清晰地感觉到肋骨断裂的脆响,鲜血无法控制地从嘴角涌出,铁锈味充斥口腔。
这仅仅是开始。“砰!砰!砰!”连接地面的重击,一下,又一下。每一击都像被攻城锤正面砸中,视野在震动中变得血红、模糊、闪烁。
鲜血不再仅仅是溢出,而是隨著砸击从口鼻中喷溅出来。意识在剧痛和震盪中飘散,世界的声音正在远去,只剩下自己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和那单调而恐怖的砸击声。
终於,砸击停止了。模糊的视线中,李朔感到缠住腿部的触腕正在缓缓回收,拖拽著他,滑过冰冷的地面,向著那片死亡的黑暗靠近。他艰难地、微微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近在咫尺的巨嘴。口腔內壁蠕动著,布满了一圈圈螺旋排列的尖锐利齿,浓烈的腥臭与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这张嘴,正对著他的头颅,缓缓张开,扩张到一个足以將他整个吞没的幅度,那里面只有最纯粹的的死亡气息。
“队长,”张山眉头拧紧,转向伊贝莎时眼中带著明显的焦急,“考核只要求对战,打到这份上已经够了。再下去怕要出人命了。”
说罢,身旁的空气开始扭曲、电离,两团噼啪作响的球状闪电已然成型,隨时准备出手相助。
伊贝莎依然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静地俯瞰著下方,淡淡的说道“无妨,我看著的,不会出事。”
这过於平淡的回应让张山一怔。隨即他才骤然察觉,周围早已不同,一种浩瀚且无处不在的“存在感”笼罩著一切。不知何时,伊贝莎那半径超百米的巨型灵魂场將下方整个训练场悄然笼罩,场內的一切都在她的绝对的掌控之下。
就在李朔的意识即將被巨嘴吞噬、连疼痛都开始麻木的剎那,一个轻柔的嗓音直直灌入他的脑海。“不要想著用蛮力,灵魂场具有穿透性。如果外部打不破,內部就不一定了。”
“对啊!!!”灵光如电击般炸亮。濒死的感知骤然调转方向,不再试图调动灵魂力对抗那山岳般的身躯,而是透过灵魂场,向乌贼的生命深处刺探而去。
剎那间,他“看”到了遍布怪物全身、粗大如缆绳的银色神经束,足足有5个之多疯狂跳动的泵血心臟,以及在躯体中央,硕大、怪异的环形大脑。
“找到你了”李朔在心底嘶吼。他榨尽最后一丝灵魂力,对准神经束和大脑一顿撕扯,同时死死扼住连接心臟的血管。
效果立竿见影,乌贼的动作骤然僵停。如山岳般的躯体也整个瘫软下去,像一座融化的肉山。原本紧绷如钢缆、充满活力的触腕,也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
它皮肤上那层令人不安的乌黑光泽急速褪去,变成一种死寂的、石灰般的淡白色。那张即將合拢的巨嘴无力地松垮开,露出里面静止的、不再蠕动的齿舌。
“砰!”李朔隨著彻底鬆脱的触腕,无力地摔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巨大的衝击让他又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里面似乎混著內臟的碎片。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左腿被角质环嵌入的地方更是传来刺骨的、持续的痛。
然而,与这剧痛並行的,是一股无法抑制的的狂喜与兴奋。“我贏了!”李朔躺在血泊与乌贼瘫软的腕足之间,视线模糊地望著训练场高耸的穹顶,嘴角却难以控制地向上扯动,牵动伤口带来更多的血沫。“我杀了这怪物!”
他想放声大笑,却只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眼泪不知何时混著血水滑落,不是悲伤,而是劫后余生的战慄与喜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