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轻轻拉住他的手臂。

赵永贵弹了弹菸灰，皮笑肉不笑：“淑芬，少说两句，好歹是一家人，老二混得不好，我们这些做亲戚的多担待些就是了。”

两人相视一笑，越过林辰一家径直走进老宅大门。

德叔站在原地，脸上带著歉意，却什么都没说。

穿过庭院，老宅正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林家嫡系旁系加起来足有上百口，此刻正三五成群地寒暄。

看到林辰一家进来，说话声顿时小了几分。

目光中有好奇，有轻蔑，更多的是漠然。

正厅主位上，一个鬚髮皆白的老人端坐著，手中拄著一根紫檀木拐杖。

正是林家老家主林沧海。

他身旁坐著大儿子林建国和三儿子林建宏，小儿子林建武靠在窗边，嘴里叼著烟，浑身上下一股江湖气。

林父走到厅中，深吸一口气：“父亲，儿子回来了。”

林沧海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在林辰身上。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片刻后微微点头：“回来就好，坐吧。”

林建国站起身，脸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二弟，路途遥远辛苦了，先入座吧，今天只是家宴。”

林建宏坐在位子上没动，只是淡淡点了个头，连话都没说一句。

林辰一家被引到最靠边的位置上。

位置紧挨著角落，连桌布都有些皱了。

苏晴雪暗暗握紧了林辰的手。

林建武靠在窗边没动，嘴里叼著烟，目光在林辰身上停了几秒又移开。

他掐灭菸头，朝著林辰的方向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这就是二哥家那小子？长得挺精神的。”

林淑芬坐在正厅中央的席位上，阴阳怪气地接口：“精神有什么用？五年前差点死在赵家手里，现在回来也不知道是来祝寿还是来討钱的。”

林父猛地攥紧拳头。

林辰按住父亲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林沧海像是没听到这些，拄著拐杖站起身：“人都到齐了就开席吧。”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引擎声。

几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了老宅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群穿著体面的人，为首的正是裴文渊。

他今天换了一身剪裁更加精致的西装，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只剩眼角还残留著一点淤青。

林建国眼睛一亮，快步迎出去：“裴少大驾光临，林家蓬蓽生辉！”

裴文渊摆摆手：“林老爷子八十大寿，裴家岂能不来？”

他话音落下，身后的隨从便捧上了一只紫檀木盒。

盒盖打开，里面躺著一株根须完整的老参，品相极佳。

林沧海看到这株老参，脸上的皱纹都笑深了几分：“裴少太客气了，快请上座！”

林淑芬凑到林建宏耳边，压低声音：“看到没有？裴家大少亲自来祝寿，还送了寿礼。咱们林家这回是真的要飞黄腾达了。”

林建宏眼中满是掩不住的得意，嘴上却故作矜持：“裴家是看得起咱们林家，这份恩情得记在心里。”

裴文渊被簇拥著走进正厅，目光不经意扫过角落。

他脚步猛然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位置，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林辰嘴角微微扬起，端起茶杯遥遥朝他举了一下。

裴文渊的脸色刷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