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夫妻俩被伪风水师坑过,戒备心很重。
我不急着辩解,抬手指向门店正门,开口直击要害,句句戳准痛点:
“第一,你家大门正对十字路口直路,大雨之后路气更凶,穿心煞入店,财来留不住,白天过路客多,进店消费极少。
第二,门口老槐树斜枝直指门头,木煞射店,店里员工脾气急躁,夫妻二人天天傍晚吵架,我说的对不对?
第三,后厨灶台正对后门,后门常开散火气,做饭火不稳,饭菜口感忽好忽坏,老熟客慢慢不再回头。
第四,吧台收银台背靠玻璃门外,虚空无靠山,你夫妻俩存钱存不住,家里总有莫名开销破财。”
一口气说完四点,店内瞬间安静。
老板娘手机直接按灭,站起身眼睛瞪大,满脸震惊。老板抹布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呆呆看着我,神色彻底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们晚上在家吵架?这事除了我俩,没人知道!”老板娘声音发紧。
路口风水师,只看门面财运,从来没人看出夫妻内宅吵架、收银无靠山破财这种私事。
我摊手淡然一笑:“看气看形而已,不用知晓私事,气场摆在这,就注定发生这些事。我不用你买摆件,不用你花钱,十分钟整改完毕,你只管给我一碗热饭,一间空房就行,零成本试错,亏不了。”
这回夫妻俩彻底信服,连忙招呼我落座,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按照《天罡地鉴》峦头入门解法,我就地实操,简单粗暴,不搞花活。
第一步,门口闲置帆布挡风帘,移至大门内侧,做简易玄关隔断,挡住路口直穿气流,止住穿心煞;
第二步,门口歪斜一截槐树枝,必须剪掉,断掉木煞直射门头;
第三步,后厨后门固定半掩,不留全开风口,稳住灶火宅气;
第四步,搬店内实木储物柜,靠在收银台背后,做实靠山,稳住财库。
全程耗时八分钟,不用花钱,不用道具,挪动店内原有物品而已。
挪动完毕那一刻,我天眼清晰看见,店内乱窜黑色路煞气流,瞬间被隔断分流,店内慢慢浮起一层温润淡白吉气,压抑沉闷的店内空气,肉眼体感都清爽不少。
峦头改局,形一变,气即变。
效果立竿见影。
刚改完不到三分钟,接连两辆私家车停靠路边,四组客人推门进店点菜,冷清大半年的饭馆,直接上座满桌。
老板当场看傻,搓着手激动不已,连连感叹神了。
老板娘二话不说,进后厨爆炒荤菜,米饭大碗盛满,卤味小菜直接拼盘端上桌,态度热情到极致,不停给我添水夹菜。
饿了整整一天,我毫不客气大口干饭,红烧肉热辣下饭,热汤暖胃,从里到外舒坦放松,这是翻车坠山之后,第一次踏实安稳吃饭。
吃饭间隙,老板忍不住跟我唠起镇上怪事,顺带给我爆出惊悚大料。
“小兄弟,你本事真绝,实话跟你说,街口这棵老槐树,镇上老一辈都忌讳。前阵子雨天夜里,有路人看见槐树底下站白衣女人,贴着树干不动,路灯照过去,没有影子!
这两个月,镇子路口夜里频频听见女人哭,已经三个骑电动车本地人,路过路口无故摔倒摔伤,交警都查不出刹车故障,都说老树招阴,不干净!”
这句话直接拔高惊悚寒意。
我夹菜的筷子一顿,下意识抬眼天眼全开,直视门外老槐树。
刚才只顾商铺格局,没细看树底,这下定睛一看,心底猛地一沉,后背汗毛瞬间全部竖死。
粗大树干后侧树根处,一团凝实不散的纯黑煞气扎根地底,煞气中央,裹着一道单薄人形阴气,静静依附树干而立,无头无脸,身形飘忽,果真就是白衣人影!
肉眼看不见,唯独天眼清晰可视。
刚才改饭店格局,它一直站在树后,隔着马路,静静盯着店里的我。
一股阴冷寒气顺着脚踝直冲后颈,餐厅暖气都压不住这份刺骨阴凉,鸡皮疙瘩瞬间爬满胳膊。
惊悚感直接拉满。
我表面不动声色,低头继续吃饭,手心悄悄冒汗。
开天眼能看煞气,能改阳宅,可我刚入门,只会峦头观气,不会驱阴镇煞!
通俗讲:我能看见鬼,但是我打不过。
这一下轮到我心虚了。
老板还在旁边絮絮叨叨说镇上怪事,说前段时间山里落雨,深山有人听见石壁有人说话,像是老人念经,报警进山搜寻,什么都找不到。
我心里一清二楚,那是玄机子骸骨所在山涧,地气波动传音,叛师师弟大概率一直在这片深山附近活动,从未走远。
伏笔压心,食欲瞬间减半。
吃完饭,老板娘把店里二楼闲置单间收拾出来给我住,单间老旧,带独立小阳台,月租本地四百块那种老式出租房,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上楼关门,终于独处,我彻底静下心,反锁房门,拉合窗帘,再次取出《天罡地鉴》。
专攻峦头观气章节,反复研读。
越看越明白,天眼不是无敌神通,有极强短板。
第一,长时间观气,眼球酸胀,消耗自身元气,看多了头晕体虚;
第二,只能观形、辨气、溯源,初学阶段,无法主动打散成型阴魂煞气;
第三,黑色灵珠蛰伏丹田,被动护体,遇到致命凶煞才会自发放热,不会主动出手护主。
想要自保,只能靠古书布局、摆件、改气场,以阳克阴。
我合上书本,起身打量这间今晚暂住的出租小屋,顺势实操练手。
肉眼看房:普通老旧单间,墙面泛黄,木地板起皮,阳台朝北,门窗完好,平平无奇。
天眼看房:全屋气场漏洞百出,细碎小煞扎堆,妥妥低端耗运宅。
入户门门缝漏风,门外楼道灰白衰气源源不断钻进来,宅气留不住;床头靠墙,隔壁楼道人行走动,动气穿墙扰眠;阳台朝北不见暖阳,阴气偏重;墙角多处暗沉煞气堆积,长久居住,精神萎靡,破财失眠。
完全贴合我之前租住市区小屋的同款问题,只不过这间煞气更轻。
我站在屋子中央,结合古书峦头口诀,缓缓默念:观宅先观气,纳气先看门,安神先定床,旺家先清角。
一边背诵,一边对照屋内纹路,从前看不懂的居家风水,如今条条通透。
正熟悉屋内气场,楼下街道忽然传来一阵刺耳吵闹声,夹杂女人尖叫。
我快步走到阳台,悄悄掀开窗帘一角,天眼朝下一看。
夜色马路中央,那道白衣人形阴气,离开了老槐树,顺着路边人行道,慢悠悠朝着二楼客房方向抬头看来。
无眼白面,正对我的阳台位置。
与此同时,怀里古书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自行翻页,直接跳过百页内容,停留在一页血色手绘阵法页面。
侧边玄机子批注字迹凌厉刺眼:
街口槐下阴,乃师弟早年随手留的守门阴煞,专为看守山涧出口,防外人进山取珠,日后进山,此阴必拦路。双珠之争,自此,明面开场。
我指尖死死攥紧古书,心头一沉。
原来傍晚改饭店格局,动了此地气场,已经惊动那个躲在暗处、拿走第二颗黑珠的叛师师弟。
我以为奇遇只是救赎,殊不知,从我吞珠开眼的那一刻,我早已被人盯上。
夜色更深,楼道晚风顺着门缝吹入屋内,冰冷刺骨。
而我,才刚刚学会看懂峦头地气,前路凶煞,已然登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