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离小区的确不远,却有段近百米的路,路灯是黑的。
顾眠其实很怕黑,小时候父母忙着工作,经常把她一个人锁在家中,有次顾家父母加夜班,家中停电,顾眠一个人待在屋里,偏偏又是雷雨大作的天气。
她一个人缩在被子里,只觉得乌泱泱的黑暗朝她压过来。
那夜对年幼的她来说,既恐怕又可怕。
自那之后,顾眠就不太能走夜路。
贺任却把她丢在了这里。
他明明是知道的,可那一刻,他却忘记了。
因为在他心里,有更重要的事。
顾眠苦笑一下,抬头看向头顶。
月亮仿佛被点点绒毛晕开了,被云层遮去了大半。
她打开了手机照明灯,只有10%的电了。
她忙起来时,总是会忘记充电。
就像她经常把雨伞带回家,不记得带去公司一样。
她的记性不太好。
可是。
那只是因为她将大部分注意力投注在了工作上的缘故。
一旦抽离出来,那些细节和片段,就会自动汇聚为线索。
那么清晰明了。
她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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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手机电量只剩1%的时候,顾眠终于回到家。
从前玄关处常亮的小夜灯,不知何时已经坏了,屋里漆黑一片。
顾眠打开灯,灯光骤亮。
小夜灯孤零零地贴在墙上,落满灰尘,像是已经被人遗忘。
那是贺任买的,两人刚搬进这个新家,贺任知道顾眠怕黑,特意买了这种可以定时开启的小夜灯,超过晚上八点自动开启。
他说她怕黑,回家就不怕了,家里一直有光在等她。
但随着公司步入正轨,两人越来越忙,小夜灯不知何时悄然坏了,贺任也忘了换。
但是没关系,顾眠其实不需要的。
不久外卖送到,尚且温热。
顾眠没吃,想等贺任回来一起,她知道他喝了酒胃就会不舒服。
本以为他很快会处理好,但一直到九点,贺任都没回来,外卖已经冷透了。
顾眠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朋友圈弹出新消息,是罗绮纯的。
【贺哥为我打架受伤了,缝了十针,好心疼qaq】
带一张医院拍的照片,照片中护士正帮男人包扎伤口。
男人手背青筋明显,纱布看着很厚,伤在胳膊上,隐有血迹透出,看得出伤得不轻。
顾眠看了很久。
她一直知道他打架很狠。
突然想起有年夏天,她被小混混堵在校门口,慌得不行,对方来了二十几人。
其中一个老大指着顾眠说:“就是你老拒绝我小弟?连情书都不肯收?”
顾眠根本不知道他小弟是谁,只记得有段时间抽屉里老出现各式各样的情书,她没在意,都扔了。
老大凶神恶煞,“快点答应当我小弟的女朋友,我就放过你,不然我们没完。”
一副不准备善了模样。
周围有同学路过,见对方人多势众,不敢多管闲事。
忽然有人叫她,“顾眠!”
是贺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