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董玉荷震惊地朝宁思常看去,舌头都打结了:“您……您……您是县令大人?!”
她刚刚居然怀疑县令大人是坏人!
“宁大人。”云竹上前行了一礼,也证实了他的身份。
“真是县令大人?!”
众人回过神,齐齐跪地,乱七八糟地喊——
“见过县令大人……”
“县太爷饶命……”
“县令大人不要杀我……”
宁思常无奈,他就是不想面对这样的场景,才会在镇上让车夫先回去,改坐牛车过来的。
“乡亲们快快请起。”宁思常亲手将跪在前面的陆景海扶了起来,扬声道:“我此次前来厚土村并非办公务,乡亲们不必紧张。”
众人一听这话,原本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下来。
陆景海将众人打发走后,恭敬地将宁思常主仆请入院中。
这院子是不规则的一进院子,中间的堂屋将东西厢房分开。
院子一边种着青菜,一边搭了一个棚子放骡车和码得齐整的柴火,旁边是鸡舍,小鸡小鸭正在啄食。
院子中间留了一条通道,直通堂屋。
宁思常很喜欢这个带着烟火气的院子,怪不得泽儿来了就不愿离开。
陆景海和陆子墨将宁思常请到堂屋,杨氏从英国公夫人之前送来的袋子里翻出一陶罐茶叶,用碗把茶泡好给宁思常送了进去。
宁思常端起茶碗凑到嘴边,先是一股浓烈的焦香窜入鼻中,他满怀期待地轻啜一口,旋即皱眉。
茶,是好茶!
但泡茶之人不懂茶道,放了太多茶叶,并将茶叶滞留在茶碗中,其散出的涩味掩盖住了茶叶原本的醇香。
宁思常放下茶碗,直接向陆景海和云竹道明了来意:“泽儿在信中跟我提及今年冬天或有雪灾之事,我也找清澜书院的山长和夫子探讨过,此次前来是想云娘子给我个定心丸!”
云竹挑眉:“大人,事关重大,民妇怕担不起这个责任。”
宁思常一笑:“我并无让云娘子担责的意思,泽儿说你早早就找师傅盘火炕,还让村里买粮买棉衣,我是想向云娘子确认一下,雪灾后是否有其他变化?”
盘火炕、买棉衣棉裤他能理解,可大肆购买粮食这点他想不通。
就算朝廷加收粮税,乡亲们手中的粮食省着点也能撑到来年开春。
不是他多心,而是坐在他这个位置,凡事不得不多思虑一番。
云竹心中讶异。
这位宁大人心思竟这般缜密。
水稻不耐寒,雪灾过后大量减产是肯定的,到时乡亲们粮税都不一定能交得起。
真到缺粮的地步她让村长购买的粮食也是杯水车薪,哪算得上大肆购买,这位县令大人在套她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