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城比高洋想象的要大得多。
城墙足有三丈高,青砖垒砌,城垛上插着边军的黑色旌旗。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赶着牛车的农户,还有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缩在城墙根下,眼巴巴地看着过往的行人。
高洋牵着骡子走到城门口,守城的士兵拦住了他。
“干什么的?”
“青牛村猎户高洋,奉孙将军军令,前来报到。”
守城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接过公文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行,进去吧。斥候营在城西,到了自己找人问。”
高洋牵骡进城,穿过门洞的时候,敏锐地注意到城墙内侧贴着几张告示。
告示是新贴的,墨迹还没干透,上面写的是招募乡勇、共御蛮族之类的官样文章。
他心里冷笑了一声。
孙廷和把场面功夫做得倒是挺足。
平安城里比青石镇热闹得多。
街道两旁全是铺子,卖布地、卖粮地、卖药地、打铁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路上的行人穿着也比村里人好得多,偶尔还能看见几个穿绸缎的富户坐着轿子经过。
但高洋注意到,这些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显然,蛮族骑兵逼近的消息,显然已经传遍了全城。
高洋没有急着去斥候营报到,他还有些时辰空闲。
他牵着骡子在城里转了一圈,把平安城的大致布局摸了个清楚。
城西是军营,驻扎着边军的残部。
城东是衙门和官员的宅邸。
城南是集市和商铺,城北是粮仓和军械库。
城墙上有士兵在巡逻,但人数不多,士气也不高。
高洋路过军营门口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校场上稀稀拉拉地站着几十个士兵在操练,动作懒洋洋的,一看就是做样子的。
这城里的守备,比他想象的还要松懈。
高洋在城南找了一家客栈,把骡子寄存在客栈的马厩里,又把包袱里值钱的东西存进了客栈的柜房。
他只随身带了猎刀和牛角弓,然后才往城西的斥候营走去。
斥候营的营门口站着两个士兵,正靠在门框上晒太阳聊天。
高洋走过去报了姓名,递上公文。
其中一个士兵接过公文看了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就是高洋?行,跟我来吧。”
士兵领着高洋进了营门,穿过校场,走到一排低矮的营房前面,推开最边上一间营房的门。
“你就住这儿。今晚好好歇着,明天一早校场集合。”
高洋看了一眼营房里的景象。
土坯墙,泥地面,一张缺了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木板床,床上铺着一张破得不成样子的草席。
窗户上的糊纸破了好几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这地方比他在青牛村分家时住的那间土坯房还破。
斥候队正就这住宿条件?
高洋没有说什么,把包袱放在床上,开始动手收拾。
他把稻草捆抖开铺在地上,又把破了洞的窗户用包袱里的破布堵上。
正忙活着,营房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营房的门被一脚踢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