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迅速站起身,按照顺序排好队列。
谢解站在队尾的位置,他的前方是王昊天,再前方是李大蛋。
他被特意安排在了队伍的中间位置,前后左右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
即使风向有变化,周围人的伞衣也能起到一定的缓衝和保护作用。
谢解的目光扫过队列,確认所有人的站位都正確,然后收回目光,平静地等待著绿灯亮起。
透过敞开的舱门,可以看到下方那片美丽的夜空。
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像一幅铺展在黑暗中的璀璨画卷。
近处的地面则完全隱没在黑暗中,只有著陆场方向那几盏指引灯。
在夜色中发出醒目的红光和绿光,標示著降落区域的范围。
绿灯亮了。
投放教员站在舱门一侧,右手向前一挥,声音在风中炸开:
“跳!”
第一名跳伞员迈步向前,在舱门边缘微微一顿,然后毫不犹豫地跃了出去,身影瞬间消失在舱门外那片漆黑的夜空中。
紧接著,第二名、第三名……
队列在快速缩短。
轮到李大蛋时,他在舱门边缘站定了一瞬,谢解能看到他的肩膀微微收紧了一下。
但很快又放鬆下来,然后他跳了出去,身影没入黑暗。
王昊天紧隨其后,跳得乾脆利落。
很快,队列轮到了谢解。
他稳步向前,走到舱门边缘。
那股强劲的气流正面扑来,吹得他整个人都沐浴在高空的凛冽之中。
脚下是无尽的黑暗,只有远处城市的灯光在视野边缘闪烁。
他没有任何停顿,目光平视前方,身体微微前倾,然后——他跳了出去。
身体脱离机舱的瞬间,失重感如同潮水般涌来,风声在耳边骤然放大。
周围是无尽的黑暗,没有参照物,没有视觉上的衝击,只有那种纯粹的、仿佛漂浮在虚空中的失重感。
但谢解的心跳依旧平稳,呼吸依旧均匀。
他在空中保持著標准的离机姿势,等待著那一下熟悉的、来自背后的拉扯感——
“嘭!”
拉伸绳绷直,引导伞被拉出,紧接著主伞包被强制打开。
白色的伞衣在头顶上方猛然展开,发出一声沉闷而有力的充气声响。
谢解感觉到身体被猛地向上一提,下降速度骤然减缓,整个人被那顶巨大的白色伞衣稳稳地托在了空中。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顶完全展开的圆伞。
在夜色中,白色的伞衣泛著淡淡的月光,轮廓清晰可见,伞绳在黑暗中反射著微弱的银光。
他確认伞衣形態正常、伞绳没有缠绕,然后低下头,目光扫过下方。
周围,一顶又一顶白色的伞花正在夜色中次第绽放,如同在黑暗中盛开的花朵。
每一顶伞花下方,都掛著一个穿著迷彩服的身影,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远处,著陆场的指引灯正在闪烁著规律的光芒,標示著降落的方向。
一切正常。
谢解伸手握住右侧的操纵杆,轻轻拉了一下,调整了一下方向,让身体朝著著陆场中央区域飘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