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金火焰在这一击中全部释放,剑尖的露珠终于脱离剑尖,化作一滴晶莹的流光,从正上方砸向张无疾天灵盖。
这是希乌特库特利最深的底牌。
论剑道他确实不如这个东方人。
但他从来不只是剑神,他是生命之神!
剑招吸引注意,诅咒出其不意!
锁链近身的瞬息,张无疾眉头一挑。
到底是旁门左道,术法还是有些可取的,哪怕是通过死神分析了主神层次应有的实力,这一手还是阴险。
他在心里给这一手加了个评价,战术不错。
剑道打不过就换打法,先用剑招吸住正面注意,再用诅咒侧袭,头上有露珠封顶,三路同时到位。
如果今天他没有以守待攻,摸透了阿兹特克主神层次,这一下恐怕要脱层皮。
念头电转,张无疾镇岳回剑格挡诅咒锁链,剑刃和锁链碰撞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不对。
这以神国种子为代价换来的威力着实不俗,相当于自爆法器,力量远非寻常神术可比!
锁链缠上镇岳剑身,墨绿色的诅咒光芒和暗沉的戊土剑芒在剑身上激烈冲突。
咔嚓!
宛如踩碎一片枯叶的脆响,镇岳剑身上出现第一道裂纹。
裂纹从剑身中段蔓延至剑尖,暗沉的灵铁在诅咒侵蚀下寸寸崩裂。
张无疾的目光扫过那道裂纹,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与此同时,弗洛雷森特正面压下。
青金火焰和镇岳剑身上的戊土剑芒撞在一处,生命之神的全力一击和诅咒锁链形成了夹击。
两股力量同时碾压,镇岳发出一声凄厉的剑鸣。
咔嚓咔嚓咔嚓!!!
伴随被两股神力同时碾碎的低沉崩裂声,裂纹从剑尖蔓延到剑身,从剑身蔓延到剑格。
镇岳在他手中寸寸碎裂。
暗沉的铁屑在擂台上飞散,它们在空气中短暂停留,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落。
希乌特库特利眼中燃起了真正的希望。
剑修失了剑,便断了最锋利的爪牙。
趁你病要你命!
诅咒锁链已经缠上他的手臂,墨绿色的光芒正在往他体内渗透,弗洛雷森特的剑锋距离他咽喉不足三尺。
两路同时得手,他终于撬开了一道缝。
继而他看到那些铁屑悬停了。
被一股更磅礴的力量从下方托住。
铁屑在空气中停留了一息,旋即开始微微震颤,好似感应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正在苏醒。
一尊玉玺虚影从张无疾胸前缓缓升起。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在擂台上绽放紫金光芒。
万民香火加持其上,墨西哥一亿三千万人的愿力在这一刻同时被引动。
玉玺迎风便长,从巴掌大小膨胀到如同一座小山,紫金光芒将整座擂台照得纤毫毕现。
希乌特库特利眼中的希望顷刻化为惊骇。
他确实偷袭成功了。
镇岳碎了,诅咒锁链缠上了对方的手臂,弗洛雷森特的剑锋距咽喉很近。
但没有任何意义。
偷袭成功,没能改变任何结果,对方只是多掏了一尊印。
对方用剑,真的只是玩!
玉玺压下。
春华秋实的虚影在紫金光芒中如同被烈日暴晒的薄雪,迅速消融。
希乌特库特利被玉玺从半空直接压落,双脚砸在骸骨地面上砸出两个深坑。
他双手死死撑着弗洛雷森特横在头顶格挡,青金火焰在玉玺的紫金光芒面前宛如风中残烛,剑身上的白花片片凋零,金纹寸寸黯淡。
剑尖那滴露珠早已坠落,在半空中就被玉玺的威压蒸干了。
这生命之神的脊背在弯曲,膝盖止不住发抖。
张无疾右手仍握着镇岳仅存的剑柄。
剑柄上还连着半寸残铁,断面参差,泛着冷光。
诅咒锁链还缠在他左臂上,墨绿色的光芒正在往皮肉里渗,一时间难以消弭,确实有点东西。
张无疾低头看着剑柄,剑元从他掌心涌入残存的剑身,将那些悬停在半空中的铁屑一片片串起。
戊土剑芒沿着剑柄向外延伸,穿过每一片铁屑的中心,如同穿针引线般将它们重新拼成一柄完整的剑。
铁屑和铁屑之间的裂隙被戊土剑元填实,泛着比破碎前更亮的土黄色光泽。
裂纹还在,每一道都清晰可见,但裂纹之中流淌的是金色的剑元。
镇岳在手中重新成形,张无疾目光重新看向不讲武德,玩盘外招的希乌特库特利。
于是玉玺落井下石般朝希乌特库特利压了下去。
比刚才更重更沉,更不留余地!
生命之神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轰的一声单膝跪地,骸骨地面,被他跪出一个蛛网般的裂纹圈。
弗洛雷森特在他头顶死死格挡,剑身被玉玺压得弯成一道弧,随时都可能折断。
张无疾一步迈出,身影掠过两人之间数丈的距离,镇岳横斩。
剑元裹挟着戊土之重,剑锋未至,剑压已将擂台上散落的白花瓣尽数碾碎。
希乌特库特利双手举剑格挡玉玺,根本抽不出手来挡这一剑。
剑锋掠过他的咽喉。
青金色的神血从颈口喷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骸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一颗头颅飞起,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在擂台边缘。
头颅上那双眼睛还瞪得很大,堂堂主神怎么可能因为头颅没了就死。
可剑元如影随形,顺着神躯找到了神格,于是生机泯灭。
希乌特库特利活了几千年,用春华滋养万物,用秋实收割生灵,掌生命之权柄,司生长和收割之道。
却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无头尸体缓缓倒下,砸在骸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