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摄影师跟在后面,扛着机器跑得气喘吁吁,画面晃得几乎看不清。
“张先生!我是自由记者迈克·罗森!我只问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就好!您今天的行为是否意味着超凡者正式向主权国家宣战!”
刚靠近过来,打算和自家老哥一叙的叶玉生皱了皱眉,低下头。
“哥,要不要...”
张无疾摇了摇头,低下头,目光落在了那记者身上。
那记者没能跑到南草坪,只是一道目光,从数百米的高空垂落,穿过雷云,穿过空气,落在一个举着话筒的凡人身上,便如同山一般重。
那个记者的脚步骤停,他的腿不听使唤的在抖,小腿肌肉在痉挛,脚掌如同被钉在了地面上。
他张着嘴,话筒还举在半空中,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在那一弹指间放弃了向声带发送指令。
他的摄影师也停了,扛着机器的手在剧烈颤抖,画面抖得宛若地震。
但他不敢把机器放下来,他的手指已经僵在了机器上,动不了了。
目睹了这一切的人们头皮发麻,呼吸一窒,然而白宫上空,那个悬浮在雷云之上的年轻人并未停止,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警戒线外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一切躁动宛若被泼了一瓢冰水,从最前排开始,一层一层地熄灭了。
的记者张着嘴,话筒还举着,但已经忘了自己要问什么。
FOX的女主播站在转播车顶上,高跟鞋不再发出声响,因为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BBC的老记者缓缓放下了话筒,舌根颤了颤,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个拉丁裔小伙的自拍杆还举着,但他的手在抖,屏幕上只能看到晃动的天空。
粉色头发的女主播还站着,但手机已经从手里滑落,砸在车顶的铁皮上,弹了一下后滚到了边缘,她却不敢去捡。
张无疾仅仅显露了一丝气机,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们,便如时代的滚滚车辆,一粒灰尘压到所有人心头。
数万人的现场,霎时间鸦雀无声。
天地间只余风声呼呼,雷云边缘那些细密电弧的噼啪依旧。
看着自家老哥愈发神乎其神的手段,叶玉生也是心中一凛。
自己等人实力提升堪称飞跃,而作为领头大哥的表哥,更是深不可测。
而在各直播间里,人们非常不解现场如同按下静音键般的寂静,弹幕如雪崩般刷新。
【何意味?】
【要不是画面还有变化,我还以为我卡了呢?主播说话啊主播】
【666,什么仙人手段,不知是哪位大能当面?竟叫一众下修为之哑然?】
...
张无疾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脚下的白宫。
这座两百多年的建筑,这座被称为自由世界心脏的白色圆顶大楼,此刻正被幽蓝色的雷云笼罩着。
云层边缘垂落下来,将整座建筑连同周围的街区完全封锁。
南草坪上的喷泉还在哗哗地响着,鸽子已经不见了。
他的目光穿过云层,穿过建筑的穹顶,穿过地板和墙壁,落在了地下掩体深处。
那里,一群人正缩在掩体最深处的会议室里,围着一张长桌。
桌上摊着地图,文件,咖啡杯,还有一把手枪。
手枪的弹夹已经被拆掉了,零件散落在桌面上,那是刚才试图吞枪的那把。
他们也在看他。
通过屏幕,通过卫星画面,通过那些还没有被雷电干扰的通讯频道。
他们看到自己从西南方向的天空飞来,看到自己停在白宫上空,看到自己低头俯瞰着这座他们引以为傲的建筑。
瑟瑟发抖。
张无疾收回目光,环顾四周,不知道多少个屋顶上的狙击手枪口在抖。
数不清的士兵端着步枪,全副武装下的面孔骇然难言,直咽唾沫。
装甲车后,举着防爆盾的特勤局特工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天空中的直升机悬停在雷云边缘,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
还有那些镜头。
十几台摄像机,数十个镜头,正在将自己的影像实时传送到世界各地。
每一块屏幕上,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人,都在看着自己。
虽然早有预料,可当一切切实落到自己眼前时,张无疾还是有了难以言喻的感慨。
不知不觉,自己已然攀登到了地球文明的顶端,成了能够终结现代一切的超凡者。
或许今天之后,现代文明便要真正开始退场了,从今以后,是超凡者的时代了。
心底念头电闪,张无疾开口了。
他的声音穿透了雷云的轰鸣,穿透了风声,穿透了建筑墙壁,穿透了地下掩体的混凝土层,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哪怕隶属不同国家,据能以其母语的形式让他们听得明白。
“我今天来这里,是为了跟你们算几笔账的。”
白宫地下掩体里,被层层掩护的懂王脸上抽搐了一下,面色阴沉。
从对方不接自己的联络来看,今天是不能善了了。
“我的国家有句古话,叫做‘不教而诛是为虐’,好教你们知晓,我对你们出手,并非是无端恩怨,乃是你们此前所做一切的对等报复,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