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坏规矩!无耻之尤!”
骨串祭司同样清楚,因此目眦欲裂。
“定是那滞留者鼠辈自暴自弃,孤注一掷才造出这怪物!可又能供他出手几次?这是自毁长城,亦在挑衅所有神明!”
“大祭司!”
最激进的祭司匍匐在地,声嘶力竭。
“不能再等,须让世人知真神威,求立即举行最高马祭,开启梵天战血秘库,将全部储备,灌于迦尔基!”
“令迦尔基提前承载天神之力,以正统神威降临新大陆,净化这肮脏底蕴催生的伪神毒瘤,以其湮灭,宣告梵天回归,惩戒一切窃贼!”
摩诃提婆胸膛起伏,眼中金光吞吐。
张无疾不过作弊产物,强却根劣,背后偷跑者已梭哈,后劲难复,而己方,拥有堂堂正正的梵天传承和浩瀚积累。
重要的是,这滞留者已然耗去了这么多底蕴,若能趁机吞吃了张无疾,抓到背后的滞留者,对自家迦尔基可是无上大补!!!
“准!”
他大手一挥,声如铁石。
“传令圣地,即日起行大马祭!开第一秘库,启梵天战血!”
这大祭司目光似穿透石窟,望向遥远美洲,贪念四溢。
“便让迦尔基,以此僭越伪神之血...作其登临天神首位祭品,也让暗处鼠辈晓得,偷跑便要毙于真正神选车轮之下!”
......
暹罗,曼谷大皇宫,玉佛寺禁地深处。
日复一日的晨曦透过彩色琉璃窗,在温润的白玉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永不消散的檀香和精纯愿力融合的甜腻气息。
持莲圣使丹增结束晨课,缓缓睁开双眸,眼底白玉光华流转,随即归于温润。
他盘膝坐于静室中央的蒲团之上,双目微阖,指尖缓缓拨动着一串温润的白玉佛珠,身周精纯的香火愿力如潺潺溪流,自虚空汇聚而来,没入头顶那尊朦胧的玉象虚影之中。
虚影上正显化着整个暹罗疆域,丝丝缕缕流向玉象佛国核心的香火愿力光流。
光流璀璨夺目,汇聚如天上银河,最终注入禁地深处那尊玉象法相之下。
在那里,一枚由纯粹信仰和佛力凝结的佛胎正规律脉动,气息一天强过一天。
“快了...”
丹增嘴角浮起一丝矜持的笑意,低声自语。
“佛子孕育已近尾声,根基浑厚远超预期,待其出世,便是见道地位格,届时,我佛国便可正式开疆拓土,将这东南亚化为地上佛国...”
笑意未敛,一抹阴翳却悄然掠过他眉宇,这圣使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虚影一角,那里有一条细微却坚韧的淡紫色光流,倔强地从暹罗西北方向延伸而出,绕了一个弯,流向冥冥中某个不可测的方位。
金丘!
那个叛徒!
丹增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作为全身心供奉给玉象佛国的他最见不得叛徒!
而颂恩,那个卑劣的叛逃者,如今竟被那张无疾赦封为什么金丘土地,硬生生从那片本该完全由玉象佛国接手的土地上,截走了七成香火!
更要命的是,按照和象主传回的和约,玉象佛国接管该地后,不得视信众为资粮,不得滥杀血祭...这无形中又减缓了香火获取的速度。
“若非这忘恩负义的叛徒,若非那张无疾横插一手...佛子的孕育,至少能再快上一半!”
丹增心中暗恨,每每想起都要咬牙切齿。
他对张无疾的观感复杂,既忌惮其能斩杀帕拉瓦纳,逼得象主让步的实力,更憎恶其坏了自己好事的行径!
“不过...”
丹增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脸上重新露出冷笑。
“你也逍遥不了多久了...待佛子出世,举目皆为地上佛国,伟力归于一身,勾连如此重的命数,见道地的实力莫说你这窃据香火的土地公,就是张无疾其人...也要为当初的猖狂,付出代价!”
他好似已看到佛子降临,佛光涤荡四野,那张无疾在其面前黯然俯首的景象。
“听说你当年为金光佛国所图,是什么明王宝筏,为我佛底下一尊护法也不失是个好去处...”
“圣使!圣使大人!”
急促的脚步声炸响,紧随其后的惊慌呼喊打断了这圣使的畅想。
一名心腹僧侣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入静室,脸色惨白如纸,手中捧着的平板都在微微颤抖。
这一意外猛然打破了静室的祥和,檀香凝成的氤氲被劲风搅乱,那汇聚的香火溪流也为之微微一滞。
丹增拨动佛珠的手指倏然顿住,眉头不悦地蹙起。
“慌什么?天塌了不成?平日教导的静心持戒,都忘到九霄云外了么?”
他那张如玉般的脸上温润依旧,可眼底深处却是毫不掩饰的凌厉!
如同两柄冰冷的玉杵,直刺向这个有资格伺候这自己身边的心腹脸上。
僧侣被这目光一刺,膝盖一软,彻底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凉的白玉地面,牙齿咯咯打颤,想要开口,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那平板在他手中抖得快要握不住。
丹增见他这副魂飞魄散的窝囊模样,心中愠怒更甚,却也升起几分疑惑,清楚无缘无故对方绝不可能做出这般大不敬来,。
他强压下不耐,深深吸了一口气,让那精纯的檀香与愿力沁入肺腑,重新捻动佛珠,语速重新放得平缓,训诫道。
“我玉象佛国,持戒精严,威仪具足,便是须弥山倾,也当面不改色,你这般丑态,若让外间那些凡夫俗子或别派探子瞧了去,我佛国颜面何存?”
“挺直你的脊梁!说吧,究竟何事,让你如此失魂落魄,如同见了阎罗?”
那跪伏的僧侣猛地抬起头,语无伦次,勉强将平板举起。
“圣使!大,大事!美洲...圣约之翼...通过隐秘渠道收到的绝密消息...圣约之翼总部被袭,其圣子...确认被击杀,杀人者是...是张无疾!”
啪嗒!
一声清脆的玉裂之音响起,
丹增指尖那串温润白玉佛珠的串联金线瞬间绷断,数十颗玉珠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光洁的地面上,跳跃滚动,清脆的声响在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脸上那份威严如同被重锤击碎的玉璧,瞬间四分五裂,瞳孔急剧收缩,白玉般的眼眸中映出僧侣手中平板的画面,以及对方骇然失措的扭曲面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