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站在角落里,手指悬在指令面板上方,保持着那个下达停止靠近命令的姿势,脸色僵硬。
他设计的泰坦-I型,实战可靠性百分之九十九点八,能量核心输出稳定度正负百分之零点五,月产能十二台。
每一台搭配一名星火战士,综合战力稳定在 A级。
三台能战 A级顶尖,五台能围杀 A级极限,十台齐上连 A级极限也要被逼入绝境。
三十一台...
连余波都扛不住?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这只是意外!”
这位博士首次破了防,嘶吼着立即给剩余兵力下达命令,可随着又两台机甲靠近,仅仅一百米便警告拉满,并被余波扫中,新的数据上限再度被刷新,机甲也再度报废,这意味着一切都几乎结束了。
当国防部长、国务卿、各位高官,尤其是总统的目光聚焦而来,雷克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多大的错误。
虽说人生在世不如意,可他暂时还想在世,只能苍白又无力地狡辩道。
“数据...数据需要重新评估!”
...
特事局总部,一号战略研判中心。
当冲击波从屏幕中扩散开来的时候,指挥室里的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监测员的仪器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过载警报,而后数值直接跳到了无法测量的符号。
他张着嘴,盯着屏幕上那片不断扩散的能量波纹,手指僵在键盘上方,忘记了敲击。
“能量波动...无法测算。”
他咽了咽口水,被这瞬时接收的数据看傻了都。
仪器的解析模型根本无法处理这种能量形态,它出现在了现有理论框架之外!
王队长手里的茶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
他的双手撑着控制台边缘,往前凑了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主屏幕。
屏幕上,那些银灰色的泰坦机甲在冲击波中如同玩具一样倒飞出去。
有的在空中就开始泯灭地解体了,有的砸落在沙漠中激起一片沙尘,剩下小半悬停在远处再也不敢靠近,站如喽啰。
“这就是...筑基?”
他咽了口唾沫,有些迟疑又有些理所当然。
周远山站在他身后,双手抱在胸前,呼吸微促。
他的目光钉在主屏幕上,钉在那片紫金色的图卷上,钉在那道被困在网中疯狂挣扎的炽白光柱上。
钉在那八台悬停在远处,宛如雕塑般一动不动的泰坦机甲上。
“他之前在遗迹里...果然没有用全力,筑基境界的水到底有多深?”
他想起了张无疾说的那句话。
‘我也想知道我和核弹碰一碰,到底谁硬。’
几个新晋的A级年轻人站在后排,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空白。
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还在心里暗暗腹诽,单凭卫星画面,什么威压都感受不到,什么道韵都体会不了,筑基到底有多强,光看这些数据实在是差了点意思。
现在他们不这么想了,甚至有些冷汗涔涔了。
因为那些和他们同为 A级的星火战士,那些搭载了美利坚最尖端超凡科技的泰坦机甲,连靠近战场都做不到,就被一道泄漏出来的余波,犹如扫垃圾一样全部扫飞了。
如果站在那片沙漠里的是他们,单是想想就汗流浃背了,他们的下场不会比那些机甲好上哪怕一分一毫...
王局长的声音响起来,平稳而深沉。
“继续记录。”
他的目光从主屏幕上移开,落在旁边那些不断跳动的数据上,那些已经停止了跳动,只剩下过载警报的数据上。
“筑基境所代表的真正意思,或许现在才开始。”
......
滚滚黄沙之上,紫金图卷横压一切。
光柱的挣扎持续了整整五分钟分钟,在这五分钟秒里,被困在紫金网中的炽白光柱释放出了巨量冲击波。
冲击波一波接一波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方圆数公里内的沙漠地貌彻底改变,沙丘被夷平,岩石被汽化,地面上留下了一圈又一圈宛如陨石坑般的环形凹陷。
但所有这些能量,最终都没有逃出紫金网的范围。
紫金符文疯狂流转,将光柱释放的每一缕能量都精准地分流,于是光柱越来越细,越来越暗。
从直径逾百米的炽白光柱,到数十米的黯淡光流,再到数米的光束。
最终,整道光柱被紫金符文彻底炼化,凝成一团拳头大小的炽白光球。
光球沿着紫金符文的脉络缓缓流淌,从网的底部滑落,最终落入张无疾摊开的掌心。
光球在他掌心缓缓旋转,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在流转,宛如一整片缩微的星空。
这是主神级的圣力,是紫府级弥留者跨越维度壁垒倾泻恩赐的残留物。
能吸收的香火值他都已经吸收了,这些算是意外收获。
张无疾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光球,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思索片刻,他将光球收入仙基中,以【月隐幽墟】镇压‘藏’起来,而后才微抬起头,将目光看向跪在沙地上的圣子。
圣子仰着头,目睹了全过程。
从光柱降临,到紫金网拦截,到光柱挣扎,到余波爆发,到光柱被炼化,到光球落入张无疾掌心。
他全都看到了,脸上那副释然的神情早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洞。
毕竟任谁在亲眼看到自己全身心所信仰的、所依赖的、所认为无所不能的主。
被另一个现代人好似拧干毛巾一样榨干了全部力量之后,不知道还能相信什么。
“主...抛弃了我?”
他只喃喃着,看着再无回应的主,感受到已经架上脖颈的屠刀,知道自己已经没什么活头了。
圣子心气一泄,完全不设防再去抵御炼化,张无疾仙基消磨炼化的速度大大增加,见状,他难得打算多说两句,让对方死也死的明白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