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光柱从天而降,这光没有温度,却让空气都为之燃烧;它没有重量,却让大地都为之塌陷;它没有声音,却让所有观战者的灵魂都听到了一个宏大到无法承受的圣音。
光柱灌入圣子的身体,他的伤势在一息之间愈合,他的气息在一息之间暴涨,他的位格在一息之间攀升!
气机从稍逊筑基初期,猛然攀升到了筑基中期!
连原本牢不可破的天地,也出现了松动!
圣子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白色长袍已经被金色的血液浸透,但此刻那些血液正在倒流回他的体内,皮肤变得宛若半透明的金色琉璃,那些倒流回的血液已化作纯粹的光。
就连一双眼睛,也形同两团炽白色的太阳。
圣子抬起头,看向张无疾,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不悲不喜,只有怜悯。
“现在...”
他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自己本来的音色,此刻是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男女老少,高亢低沉,如同一整座教堂里的所有信徒同时开口。
“你还觉得能杀我吗?”
...
白宫战情室里,气氛宛若被点燃的火药桶。
“突破了!突破了从神级的阈值!达到了一个全新的能级!”
首席分析师眼里带上狂热,声音近乎嘶吼。
“我们正在见证历史!这是人类有记录以来最高的超凡能量读数!”
“闭嘴!”
懂王打断了他,双手撑在桌面上,往前凑了凑,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道被炽白光芒笼罩的身影,脸上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能赢!告诉他,让他杀了那个华裔!美利坚愿意和圣约之翼合作!”
他转过头,看向国务卿。
“拟一份声明!就说美利坚合众国承认圣约之翼为合法宗教组织,享有...”
“总统先生。”
国务卿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上次还在讨论要不要轰炸圣约之翼的圣所。”
懂王的手僵了一下,而后他摆了摆手,宛若赶走一只苍蝇。
“那是之前!现在情况变了!这个圣约之翼的人,他能帮我们干掉那个华裔!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
国务卿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继续翻手里的文件。
总统向来如此,哪怕哭错坟也会改墓碑,他从不犯错。
毕竟原则本身不会违背原则。
雷克则感到了威胁,他的视线从屏幕上那个从始至终盘坐在图卷之上,连姿势都没有变过的身影,移目到圣子上。
圣子的能量曲线在疯狂攀升,虽然与热核武器爆炸级的超A仍有差距,但已然超过了国内最强的A级极限超凡者,值得注意。
如果这圣子若真能解决对方,那对方将会成为自己踏足世界之王的对手!
...
裂痕自圣子头顶向穹窿四极蔓延,宛若碎瓷的纹路爬满苍穹,金色的圣焰从裂隙中渗出,将整片新墨西哥州的荒漠染作熔金般的炽白。
这一幅天裂如痕,万象噤声,神光垂照,沙海俯首之象,加上圣子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几乎要将他的神躯撑爆的力量,脸上的怜悯中终于多了笑意,且愈发盛烈。
这是主的力量...
虽然只是主微不足道的一缕恩赐,但已经足够让他从从神攀升到强大神力的巅峰,距离真正的主神也只有一步之遥!
在这种力量面前,什么紫金图卷,什么山河虚影,统统都是笑话!
他抬起手,准备发动第二次进攻,而后他注意到了张无疾的表情。
那个盘坐在图卷之上的年轻人,从始至终没有站起来过。
只是此刻他看着自己,眼中的色彩灼灼,渐渐有了变化,嘴角更是微微勾起...
这模样,恰似一个垂钓者看到鱼咬钩时的表情。
圣子的手顿住了,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椎升起,沿着脊柱蔓延到全身。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下流淌的圣光依旧炽烈,体内的力量依旧澎湃,气息依旧在不断攀升,但攀升的速度,比他预期的慢了!
不,不是慢了!
是有一部分力量,在攀升的过程中,消失了!
好比一条河流在奔涌的途中,被无数细密的沟渠分流,引向了别处。
每一道沟渠都很细小,细小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当成千上万道沟渠同时分流时,主干的流量就会明显减少!
圣子猛地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紫金色的图卷。
图卷仍在缓缓流转,山河虚影轮转不停,宫阙轮廓毫无变化。
但此刻圣子终于看到了,在图卷的边缘,那些他以为是装饰纹路的紫金符文,正在微微发亮。
每一枚符文都是一道沟渠...
每一道沟渠都在从他身上抽取力量!
“你...”
圣子的瞳孔猛然收缩,声音变得尖锐。
“你在吸收我的神力?!”
张无疾没有回答,只是嘴角那抹扬起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放长线钓鱼是对的!
见到这一幕,愤怒的不只有圣子,连同圣所晶壁前,以赛亚的身体在发抖。
面目狰狞,敌人竟然敢如此大不敬,窃取主的神力?!
“他怎么敢!怎么敢偷取殿下的力量!”
这位巡行使的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
“那个异端!他在用那幅图偷取主的恩赐!”
红衣主教依旧跪在地上,但祈祷的声音已经停了,他抬起头,眼里却多了抹茫然。
“为什么...主的力量...为什么会被窃取?”
骑士团长的手再次攥紧了剑柄,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殿下不会输的。”
他的声音低沉,似乎只是在说服自己。
“殿下还有底牌...殿下一定还有底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