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苦中苦,心里会更堵。
勒克莱尔叹了口气,点头。
“好的,谢谢教授。”
这位将军当即离开,将结果与自己的同僚们分享,最后给出自己的判断。
“至于这位张无疾先生...他和美利坚,和圣约之翼即将发生的碰撞,我们法兰西的态度最好是保持距离,严密观察,不予置评,绝不当先。”
“让美利坚,去帮全世界验证一下,这位所谓的超A级,究竟是一戳就破的幻影...”
念及此处,勒克莱尔将军嘴角勾起,玩味道。
“如果这真的是一颗超新星,恐怕能把华盛顿也炸个窟窿!”
对此整个法兰西上下迅速达成一致,他们决定旁观。
这不仅是因为畏惧那离谱的数据,更因为可以让那个傲慢的超级大国和它庇护的起源会,去亲自掂量掂量这枚炸弹的成色,对法兰西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
柏林,联邦材料与测试研究所深处,高危灵能反应测试场。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某种焦糊的金属气味。
测试场中央,代号‘瓦尔基里之墙’的第七代灵能偏转力场发生器,此刻已不再是原本流畅的银灰色金属塔模样。
它仿佛一个被蛮力捏过的罐头,扭曲变形,核心部位的复合灵能水晶阵列彻底化为齑粉,只剩下底座一点黯淡的残渣。
合金外壳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些从内部生长出来的,不断蔓延的灰败锈蚀痕迹,散发着死寂的气息,那是高度浓缩的死亡概念残留。
“我们通过局里那位记忆回溯者,从汉斯探员的深层意识中,提取到了他面对那股...死亡威压时最强烈的感知印记。”
作为项目负责人的施密特博士述说着实验结果,频频皱眉。
他身边站着的是康拉德少将,出身联邦国防军特种技术局。
施密特指向测试场一侧一个造型古朴的青铜色钟形器物,表面刻满未知符文的法器、
那是从某处北欧遗迹中发掘出来的,代号‘回响之钟’,拥有接收并复现一切法术或能力的效果。
“我们将这份死亡印记输入回响之钟,并让其释放了大约万分之一强度的模拟冲击,作用于瓦尔基里之墙。”
施密特博士指着那些灰败锈迹,眉头皱的更紧了。
“结果如您所见,它甚至没有机会启动完整的多层偏转序列,模拟冲击中蕴含的规则性死亡侵蚀直接穿透了所有前置防护,作用于核心水晶。”
“灵能回路过载烧毁只是表象,更深层的是材料本身的存在概念被短暂修改,已宣告‘死亡’。”
“而我们模拟的仅仅是那个张无疾正面击溃所谓的‘死神’时,那个威压在汉斯意识中留下最浅层的恐惧回响...”
康拉德少将走近那堆昂贵的废墟,伸出手,在距离那些灰色锈迹几厘米处停下。
即使隔着手套,他也能感觉到皮肤传来的刺骨寒意和一种莫名的终结感。
德国的骄傲,耗资数十亿欧元,凝聚了最顶尖材料科学和灵能符文技术,理论上能在A级初期超凡者的饱和攻击下坚守十分钟的终极防御概念验证机,在别人战斗的余威通过记忆和法器间接模拟出的冲击面前,脆弱得宛若一张浸湿的纸巾。
“博士...”
康拉德收回手,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太多震惊,反而是本能地质疑。
“你相信这份...基于感觉模拟出来的结果吗?相信一个现代人类个体,仅凭自身,能释放出,甚至操控这种...带有规则属性,能直接定义物质死亡的力量?会不会是汉斯在极端恐惧下产生的灵能幻觉被放大了?会不会...那种力量只有在墨西哥那个充满死亡信仰的特定遗迹环境里才能生效?”
施密特博士眼底同样有些困惑,却摇了摇头,坚定道。
“回响之钟的校准从未出错,少将,它对情感和概念类印记的复现精度也是经过验证的,锈蚀的微观结构分析也指向一种无法用现有任何物理或化学模型解释的概念赋予过程,但是...”
这位同样觉醒了超凡能力的博士顿了顿,迟疑道。
“是否将那位张无疾定义为无视一切现代武器的超A级,还需要存疑,因为我们无法排除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他的力量是否与那个亡灵遗迹高度绑定,甚至是遗迹规则的一部分?离开了那里,他还能剩下多少?”
康拉德少将若有所思,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只是特定环境下的伪超A级?就和那几个最高级起源会的圣子一样?一旦踏入没有浓烈死亡信仰支撑的常规区域,比如...美利坚腹地,圣约之翼的总部,他的光环就会褪色?”
施密特博士坚持道。
“至少,在获得更直接,更普遍的观察数据前,我们必须保持审慎的科学态度。”
康拉德少将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德国人大多是严谨和倔强的代名词,当年二战时面对克苏鲁恐惧都毫不畏惧。
想从又是超凡者又是顶级科学家的博士口中得到肯定答案,好比关帝庙求子,找错门了。
他只能无奈道。
“审慎的观察...很快就会有机会了,根据预测,那位张无疾下一步会向圣约之翼的总部前进,那里可没有金字塔和亡灵节为他提供主场优势。”
施密特博士立刻明白了将军的潜台词。
让美国人和他们的圣子去当这个完美的试金石,对德国来说,风险为零,却可能获得至关重要的,关于这种超规则力量是否具有普适性的关键数据。
“所以,我们现在的应对是?”
施密特博士问道。
康拉德少将最后看了一眼瓦尔基里之墙的残骸,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第一,通知联邦内阁和所有相关研发部门,工业4.0灵能化路线,特别是所有基于绝对硬性防御思路的项目,全部暂停,进行根本性的战略重估,我们过去的设计哲学,可能建立在错误的威胁模型之上。”
“第二,”
他看向施密特。
“以你我的权限,向巴黎方面发出非正式技术交流请求,议题...可以定为极端环境依赖型超凡现象对现有防御理论的冲击及联合评估框架,我想我们的法国同行,现在也有类似的...困惑和需求。”
“至于这位张无疾先生...”
康拉德少将走向出口,头也不回地留下最后的话。
“BND会保持最高级别的,但绝对静默的监视,我们不发表任何评论,不采取任何可能被解读为立场的行动,我们现在是坐在最前排的观众。”
“博士,而下一幕戏,即将在美利坚上演,让我们耐心看看,那位在亡灵之地闪耀的星辰,到了别处的天空,是否还能如此...璀璨夺目,又或者,那光芒本就源于特定的夜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