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上头两个大能斗法,各处响起压抑不住的低呼。
“真是夸张,就前面那一招,恐怕我们就得全军覆没...”
“那层紫金光是什么?灵能护盾?没感觉到能量波动啊!”
三叉戟的罗莎快速操作探测器,又惊又疑地开口,甚至显得错愕。
“头儿,能量对冲数据...几乎为零!攻击在接触弹指间就被抹除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另一头的周远山眼神凝重,同样看不太懂,只得扭头看向同样是修仙体系的邓弘,只见这青年皱着眉头,不太确定道。
“不是在硬抗,似乎是在化解对方手段的本质,多宝对信仰之力或者说香火愿力方面的道行,可能远超我们想象...”
剃刀咽了口唾沫,喃喃道。
“我就说,肯定是有把握的...”
...
不过几个呼吸,张无疾眼中色彩灼灼,渐渐有了变化。
‘成了。’
他暗道一声,心念微动,刚刚解析完毕的法术在仙基中流转一圈,勾连上那座新收的阴煞骨山,图卷中作月的【月隐幽墟】悄无声息地张开,暗处【蕴光霰幕】紧随其后,一收一掩之间,冥蛇与杖尖魂火之间的那丝联系被精准切断。
冥蛇的动作骤然僵住,鳞片上那些嚎叫的面孔定格在一瞬间,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它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凝滞了不到半息,只听见——嘭!
沉闷的一声炸响,百米巨蛇从内部崩解,化作漫天的幽蓝火星,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似一场倒流的星雨。
其中的香火值已被张无疾尽数收纳,只余下这些毫无意义的魂火,重回原处。
血祭祭司低头看了一眼骨杖,杖顶的魂火气焰矮了一大截,焰色也从幽蓝变成了深蓝,明灭不定起来,倒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他的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张无疾则负手而立,目光从血祭祭司身上扫过,又落回那根骨杖,看着新纳回来的十几万香火值,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仅仅一招就十几万,这遗迹比预想的还肥啊!’
念头电闪,他仍然没有反击,一副老神在在,稳坐钓鱼台的模样,自己到要看看,这家伙还有多少手段。
自个儿边打就边收纳香火值,只等这旧时代的老古董黔驴技穷时,再一举拿下便是,连一点风险也不必冒。
再抬头看张无疾时,血祭祭司那两点猩红的瞳光里多了一丝凝重,眉头皱得更深了,脸色沉得能滴水!
这冥蛇乃是他的招牌手段之一,专攻灵魂,在当年的时代里,可不只用这招绞杀过一位敌对从神!
可现在,冥蛇啃了好一会,连对方那层乌龟壳都没咬破不说,竟然这般轻易便被抹除,还吞没了其中的信仰之力...
这个东方的代行者,比他想象的难缠!
到底是谁家的代行者,竟能奢侈地赐下神器,更如此豪横地赐下神力擢拔代行者到从神位格?!
血祭祭司压下心中惊疑,收起了愤怒,既然各般攻击无功而返,得用底牌了!
他眼神一厉,不再保留,双手握住从胸口血肉中挤出的亡者之刃,缓缓举过头顶。
“神说,你将受诛!”
同一时间,他胸口处的祭司袍微微鼓起,隐约透出三点针尖大小的璀璨血光。
他张开嘴,猛地喷出一口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精血,均匀地洒在短刀刀身之上。
吸收了精血的亡者之刃剧烈震颤,发出如同万魂哀嚎般的嗡鸣。
祭司将短刀向前奋力一掷,脱手的瞬间迎风便长,在空中化作一柄长约十米,通体宛如由最纯净的暗红水晶雕琢而成的巨型战矛!
矛身晶莹剔透,内部宛如血液在缓缓流动,矛杆上铭刻着密密麻麻,不断扭动的阿兹特克死亡符文。
最令人心悸的是矛尖,那里不是实体,是一团不断翻滚的浓缩血光,血光暗红,其中无数痛苦扭曲,无声哀嚎的怨魂虚影生生灭灭。
血蚀之矛成型后,宛若瞬移一般,前一刻还在祭司身前,下一刻便已凭空出现在张无疾胸前三尺之处的虚空中,带着湮灭一切的死亡意志,狠狠刺向那层紫金光罩。
矛尖所过之处,空间都不稳定起来,泛起了细微的黑色涟漪。
面对这蕴含神职权柄,威势远超之前的致命一击,张无疾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他的眉头挑起。
“没想到除了香火,还有意外收获,这玩意作筑基法器的胚子估计不错。”
对此张无疾不仅没有闪避,反而主动出手,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一根食指。
他的指尖,有一点比针尖还细,凝实到宛如要洞穿一切的紫金色光点在萦绕。
这点光芒中,除了催动仙基承天命外,还引动了【金精穗浪】那无物不破的庚金剑意。
就在血蚀之矛的矛尖即将刺中光罩的刹那,张无疾的一指点下,以看似缓慢实则快逾闪电的速度,精准无误落在了那团翻滚着怨魂的暗红矛尖之上。
时间宛若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矛尖与指尖接触的那个无限小的点上,两种截然不同却都代表着极高层次规则的力量发生了最直接的碰撞。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金字塔连同周边霎时间寂静一片,但所有旁观者,只要感知强度达到一定层次,都能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规则湮灭波动。
那蕴含着‘即死’神职的暗红矛尖,在触及那一点紫金光芒的瞬间,就宛若烧红的铁块落入万年玄冰之中。
矛尖的暗红血光以接触点为中心,急速暗淡消融,那些哀嚎的怨魂虚影宛若遇到了天生的克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烟消云散。
铭刻在矛杆上的死亡符文疯狂闪烁,试图抵抗,却如同风中残烛般接连熄灭。
从矛尖开始,到矛身,再到矛尾,整柄威势惊人的血蚀之矛,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内,寸寸缩小,最终化为原样,连其上的联系都尽数斩断。
张无疾从容地收回手指,垂目看向指尖盘旋着这把新得的矛刃,略感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