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孝闻言,下意识身体微微前倾,眼中精光一闪。
“你的意思是...”
张立先嘴角勾起,对自家日后的发展充满信心。
“这部分收获,不必上交,待父亲筑基之后,这雾隐炉若能修复,加上母种可持续产出雾隐草,届时西进打下山越的几座暗影砂矿脉,便是我家立族之本,我家有此财路,筑基时可松缓得多!”
似乎见自家父亲和弟弟妹妹不清楚筑基事,他继续补充道。
“岭海郡贫瘠,哪怕是黎家,也就丹照峰那新族地有一道筑基矿脉,因此黎家已在尝试拓展海外,若无这二弟这雾隐炉,届时我家筑基了可不好过!”
张天孝和张立重面色微变,这才意识到兹事体大,前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眉头一皱。
“怎会如此贫瘠?一郡之地可容四筑基世家,灵机昌盛,产出却如此...”
张立先眸光闪烁,有些讳莫如深。
“九州之地灵机昌盛,故一郡之地灵机可容数位筑基修士修行,可产出一事...与其说岭海郡贫瘠,倒不如说是整个望潮府贫瘠...”
他顿了顿,这么多年与陆氏的接触,张立先眼界开阔的同时,也隐隐有了疑问。
‘望潮府水德昌盛,多是亥水、癸水,可通明门那位真人却是修午火的...’
见张立先不愿多说,张天孝也没有深究,清楚有些事若说出来未必是好事。
只是暗中庆幸,自家重儿立了大功!
同时也不由感慨,界种便如此多宝,难怪族修、散修既惧又趋之若鹜,单单是界种便能摘得立族之果,若福地又该是何等沃壤?
张立先视线移向张天孝,笑意再起。
“不同二弟的收获可留,父亲所得的那份传承,才是福地真正留给那界子的,因此多是玉简,功法、秘术、术法,都在其中,真正能带走的实物,除了这十条游隙无定丝,也就只剩下这枚游影遁守珠了。”
他从张天孝手中接过那枚赤红宝珠,在掌心轻轻转动。
内里紫黑火焰流转,温润如玉。
“这玉简的部分,回去后需上交门内。”
张立先低头掂了掂宝珠,继续道。
“但我们可以刻录副本留存,功法、秘术,一字不漏地抄下来,游隙无定丝也可上交一二,其余留着自用。”
他看向老父亲,目光笃定。
“以此传承的份量,换来的贡献,足以换得凝基丹,而且...”
这青年脸上笑容更盛,嘴角勾起。
“恐怕不止一枚!”
张天孝瞳孔微缩,张立重呼吸一窒,张心清也瞪圆了眸子。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知道所获不菲,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值钱!
张立先目光扫过父亲和弟弟的反应,轻笑道。
“若换作常人,贡献多少只是门中一句话的事,多有压价,但我家有仲父在载物道,门中多对我家多有交好照顾之意,这套足以立一筑基世家的传承,换两枚凝基丹,不成问题。”
张天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缓缓点头。
“如此甚好,我若能筑基,巳火福地恐怕都已结束了,下一次福地,又得等几十年,这一颗凝基丹...正好可以吊着庄墨和苏伯明那两条老狐狸。”
张立重闻言,目光微闪。
张立先也微微颔首,没有接话。
唯独张心清多在修行,涉世不深,却也是聪明的性子,很快便听出了其中深意。
父子三人目光交汇,皆心照不宣。
凝基丹这种丹药,只能从仙门、仙族得来,是管制之物,从来都是有数的。
若给附庸的外姓修士用,必须名正言顺。
至于自家嫡系...
那自是另一回事。
毕竟不是谁家都有老祖能炼丹的!
这个话题,点到即止。
张立先将那枚游影遁守珠在手中把玩着转了一圈,收入袖中,开口道。
“此行我们前往争夺界种核心传承,恐怕要与不少人交锋,其中未必没有练气圆满,有此宝珠在手,便多了几分把握。”
张天孝颔首,张立重目光热切,张心清唇角微弯,露出笑意。
这几日紧绷的心神,此刻终于松弛下来。
进入界种的最大目的,便是获取宝物,换取贡献,换取凝基丹,供张天孝突破筑基。
如今目标不仅达成,还至少超额多一颗凝基丹,还有雾隐散人的收获,还有这巳火石碑的传承,自然压力顿消。
随着前往核心传承,视野所及也多了不少修行,霆羽在旁,双翼轻振,战意昂昂。
身后,孔明轩等人远远跟着,不敢靠近,也不敢掉队。
天边,那片赤红光芒越来越近。
云层翻涌,时有雷光闪烁。
......
巳火灵池,烟气氤氲。
池面广阔如湖,池水赤红滚沸,时有气泡炸开,溅起细碎火星。
池畔悬浮着一座百尺玉台,通体莹白,在赤红火光映照下,泛着淡淡的暖色光泽。
玉台边缘,十八个石蒲团整齐排列。
每个蒲团上皆有阵纹流转,同池心的九曲幻波阵九柱隐隐呼应。
那是破阵的关键接口,坐于其上,方可借阵法之力推演。
此刻,十八个坑位中,十四个已有主。
最居中的坑位上,一名羽衣青年独坐,身周三丈之内空无一人。
南宫归羽面容清俊,气息沉静,指尖轻点虚空,每一次点下,便有一道阵纹幻灭,金红火光在指尖流转,映得他眉眼如镀金边。
他闭目推演,对外界一切浑然不觉,唯有推演到节点时,偶然露出几分昭昭的练气圆满气息。
其余坑位皆有面色阴鸷的修士占据,却只有几个坑位坐着修士尝试推演,他们气息驳杂却凶悍,多是练气初期,有不少练气中期,更有三位练气后期,修为最低的持法器巡视,练气中期的则目光如鹰隼扫视四周。
而那三位练气后期的魔修,则拱卫着一首领。
此人身形精悍如豹,一袭魔气森森的法袍,正抱臂而立,目光睥睨而下,细眼微眯时透出阴冷,练气圆满的气息昭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