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孝目光始终盯着巳火蛇妖,感受着身上的力道,盘算着这蛇妖体魄的极限。
“妖躯坚硬而力道不大,善术不善身吗...”
第二波攻势接踵而至。
巳火蛇妖无那么多的灵智,见扫尾无效,昂首嘶吼,便有九道火链从地底窜出,赤红灼热,如触手般缠向张天孝!
同时毒焰连喷,覆盖范围更广,封锁所有退路!
九道火链如赤蟒出渊,每一道皆有手臂粗细,通体灼红,焰苗吞吐间发出嗤嗤的灼烧声,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如沸水翻腾,焦臭刺鼻。
张天孝四处腾挪,并以艮岳藏金诀护住周身,剑气如山。
仍有三道火链同时缠上剑身,发出一阵金铁交鸣的刺耳锐响。
火花迸溅如雨,在暗黄剑身上炸开朵朵赤焰,剑身被灼得通红,却纹丝不动,如山岳承受烈日炙烤。
然而张天孝眉头猛然皱起,手臂青筋暴起,脚下山石被踩得寸寸龟裂。
巳火不愧是极为阴损的道途,对护体灵光和法力的侵蚀尤为猛烈,他修的《育禾生金诀》以法力渐长,只是几息气海便已经少了一半。
剩余六道从他身侧掠过,将山壁抽得碎石飞溅,每一下都炸开一团赤红星火,岩浆四溢。
张天孝服下丹药,且战且退,一步步将巳火蛇妖引入山谷更深处。
张立重瞳术催动到极致,双目幽光流转,瞳孔深处似有寒渊倒映。
视野之中,巳火蛇妖周身气运化作熊熊赤焰,每一道火链的轨迹皆如流火划空,轨迹清晰可见,火链轮转的间隙、毒焰喷射的蓄势、蛇尾横扫的停顿,随之变化的法力运行轨迹,尽数化为一道道气机流转的痕迹,在他瞳中一一烙印。
七息后,张立重将所获告知老父亲。
“火链九道,每三道一轮,轮转间隔一息半。”
“毒焰喷射后需蓄力三息,蛇尾横扫最耗气力,每扫一次,停顿两息。”
“若无他术,我以三才运金环和弈运梭泽新力未生,旧力未去之际,当能抵挡几瞬,父亲择机刺心,当能一击制敌。”
张天孝微微点头。
巳火蛇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它停下攻势,蛇首缓缓转动,那双空洞的蛇目如两团幽火,从左至右,缓缓扫过三人的藏身之处,目光所及,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它虽无灵智,却有妖物本能的警觉,隐约感知到了某种窥探。
张心清声音从右侧传来。
“父亲,此妖应当还有一遁行之术,需半息蓄势,蓄势时蛇身会有轻微僵直!”
张天孝目光一闪。
遁行...
他刚才刻意未逼出这一手,便是留给心清观察。
下一瞬,蛇身果然动了起来,骤然虚化!
便见这十余丈的庞大蛇身猛然一阵扭曲,鳞甲边缘泛起虚幻光影,如山间晨雾初起时的朦胧,朦胧中蛇身轮廓逐渐模糊,紫黑之色褪去,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虚影。
空气中弥漫的火焰气息骤然一滞,岩浆翻涌之声也似乎远去了几分。
下一瞬,虚影便要消散于无形,遁入地脉火气之中!
张心清早有准备,游隙无定丝瞬间出手,化作半透明网罩,罩向蛇身周围!
此丝游于空隙,定于无形,以柔克刚,以无制有。
俨然便是传承主人特意为考验者所设,张心清有老祖赐福,在此道有天生的警觉,下意识便察觉到了此物的作用。
尽管只是灵材,未锻成器,可此物奇特,以法力驱使就有种种神妙,凭借此丝筑基的品阶,无形无质,能干扰法力流转,用于困敌,可令其遁法失效!
游隙无定丝罩落之际,巳火蛇妖虚化的身形骤然一滞,如飞鸟撞入蛛网,那半透明的丝线看似柔弱,却紧紧黏附在蛇身虚影之上,令其无法彻底融入地脉火气。
三丈之外,蛇身从虚空中硬生生挤出,鳞甲之上还挂着几缕残丝,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幽蓝寒芒。
它张口嘶鸣,声如裂帛,愤怒之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天赋遁法,竟被区区丝网破了?!
张立重同时出手,袖中黄光飞出。
坤尘缚灵帛一经脱手便化作一道土黄流光,如灵蛇出洞,直取蛇尾。
帛身迎风便长,刹那间已缠上蛇尾末梢,黄光沿着鳞片缝隙迅速蔓延,如大地生根,死死嵌入。
帛上灵光流转,每流转一周,束缚便紧上一分,蛇尾剧烈甩动,每一次甩动都带着万钧之力,帛身被挣得灵光闪烁,却始终不脱,如蚍蜉撼树,树不动而蚍蜉自困。
蛇尾剧烈挣扎,帛上灵光迅速暗淡,却争取到两息时间。
张天孝立身三丈之外,剑尖垂地,身形纹丝不动。目光如两道实质,穿透翻腾的火焰与弥漫的毒瘴,死死锁定蛇身每一寸细微动作。
如老农立在田埂之上,望着田中困兽,看它左冲右突,看它喘息渐重,看它力竭将至。
火链,毒焰,蛇尾横扫,遁行...
手段都已出尽了吧...
巳火蛇妖却已被彻底激怒!
九道火链同时腾空,如九条赤龙狂舞,交错缠绕,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毒焰一口接一口喷吐,紫黑火焰铺天盖地,将山谷每一寸空间填满!
蛇尾横扫如巨木摧林,所过之处山壁崩塌,碎石如雨!
岩浆被搅得沸腾翻涌,赤红浆液溅起数丈之高,落下时如血雨倾盆!
山谷之中,目之所及尽是赤红紫黑,耳之所闻唯有火焰咆哮、山石崩裂,鼻之所嗅尽是焦臭毒瘴,再无一处立足之地,再无一丝喘息之机!
面对这试探以来最强攻势,张天孝他没有硬扛,只以剑诀牵引,将火链引向山壁,毒焰导入岩浆。
他身形如风中残叶,在铺天盖地的火网中腾挪闪转。
一剑挑出,三道火链被牵引偏转,重重抽在左侧山壁之上,山壁轰然崩塌,巨石滚落。
一剑压下,两道毒焰被生生按入脚下岩浆,岩浆轰然炸开,赤浪滔天。
火链擦身而过,灼穿护体灵光,叫衣袍焦黑,毒焰掠面而去,熏得面目生疼,他却始终不退半步。
每一步踏出,都稳稳落在岩浆尚未淹没的方寸之地,如山岳立于火海,虽四面烈焰,岿然不动。
七息后,火链渐弱,毒焰喷射间隔拉长,蛇尾横扫速度也慢下来。
张天孝又重复此前试探,数合之下,见这巳火蛇妖再无新花样,只以毒火应敌,不似示敌以弱。
他当机立断,沉声道。
“故技重施,已是技穷之相,重儿、清儿,你等做好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