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起上一次以练气初期驯服练气中期的云霄,张立先那总有出人意表的手段,最终总能功成...
陆轻凝心中那点疑虑,终究化作一缕无声轻叹,她了解这个师弟,平日淡然,可一旦认定,极难回头。
“罢了,你既执意,便试上一试,但切莫托大,若事不可为,当即撤回。”
陆轻凝捏紧了手中那一枚温润玉符,那是长辈赐下的保命之物,万一事有不虞,别说练气圆满,就是筑基在前都未必留得下她俩。
“明白。”
张立先点头,轻拍云霄修长脖颈。
“云霄,再近些,去那块巨礁背风处。”
云霄长鸣应和,双翼猛地一振,青晕流转,载着二人如一道离弦利箭,刺入愈发狂暴的风雨核心。
越是深入,天地之威便越是骇人。
雷霆不再遥远闷响,而是在头顶不断炸开的刺目白光与震耳轰鸣,狂风卷集咸腥海水同雨水,抽打灵光屏障发出密集爆鸣。
下方海水已非浪涛,而是一座座移动的墨色山峦,轰然撞击礁石,粉身碎骨,溅起数丈高白沫。
云霄飞行速度明显滞涩许多,双翼挥动间需不断调整角度,对抗四面八方袭来的混乱气流。
它颈项低伏,鹤眸锐利如刀,每一次振翅皆精准寻到气流相对平缓的缝隙。
终于,它载着二人悬停于一块数十丈高的黑色巨礁背风处。
此地距风暴崖已不足三百丈,雷电几乎触手可及。
空气里弥漫着海水蒸腾的浓烈咸腥气息,灵机狂暴紊乱,寻常修士在此连调息都极困难。
或许正因为如此,惊雷鹤的存在才难以被发觉,还是张立先靠着【百兽趋奉】的福泽才能感应。
张立先眯起双眼,目光死死锁住崖周雷光最炽盛处。
惊雷鹤的身影在其中时隐时现,速度之快,肉眼几乎难以捕捉其轨迹。
它似对这两名不速之客毫无兴致,只顾在雷霆间穿梭引雷锻体,时而引颈长鸣,清越鹤唳穿透隆隆雷暴,带着一股睥睨天威的肆意。
“好快的速度...”
陆轻凝瞳术微运,勉强能跟上那道暗青影子的移动轨迹,心下凛然。
“比典籍记载的惊雷鹤差不了太多...”
张立先知道不能再盲目靠近,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暗金布满天然闪电状银纹,内部隐隐有雷光流转的灵矿。
甫一现身,周遭游离的雷灵气便隐隐向其汇聚,乃是价值不菲的雷击金髓。
他指尖泛起微光,一道温和带着善意的神念包裹住金髓,旋即看准惊雷鹤下一次折转的轨迹,手腕轻抖,将其掷向惊雷鹤前方数丈处的空域。
金髓划出一道微弱金光,破开雨丝飞去,远处的惊雷锐目如电,刹那锁定了这飞来之物。
以它的目力,早已看清那是何物,然而,预料中的欣喜或好奇并未出现。
这异种高傲的眼中,反而闪过一抹被轻侮的怒意!
“唳!!!”
一声穿金裂石且饱含怒意的厉啸陡然响起,竟短暂压过了漫天风雷!
那声音里蕴含的怒气与狂暴雷灵,震得周遭雨幕都为之一空。
惊雷鹤双翼猛然一敛,娇小身躯在空中化作一道真正的暗青色闪电,不再理会那块足以让寻常雷属妖兽疯狂的雷击金髓,以快得拉出道道残影的速度,向着二人袭来!
凝练如液的雷霆在翼翅萦绕,利爪如钩,在雷光映照下泛着冰冷金属寒芒,撕裂空气,带起凄厉爆鸣,直取张立先面门!
这一扑,快,狠,绝,杀意凛然!
“立先!”
陆轻凝脸色骤变,惊呼出声。
她早已扣在掌中的那枚筑基极品的挪移符当即被磅礴法力激发,柔和却急速的空间波动开始荡漾,试图将两人强行拖离险地。
云霄受惊长鸣,本能地想要振翅闪避,但惊雷鹤速度太快,扑击轨迹封死了所有退路!
直面这记足以将练气后期修士护体灵光连同头颅一道抓碎的致命扑击,张立先却连眉毛都未动一下。
张立先眸子微眯,那萦绕着雷霆的灵鹤在他视野里急速放大,死亡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终于来了...’
利爪破空,寒芒已迫在眉睫!
张立先心念沉入识海深处,全力催动了那枚自血脉赐福之初便烙印其上的玄奥印记。
【百兽趋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灵力爆发的光华。
一股难以言喻,玄之又玄的气息,自张立先周身悄然弥漫。
不是修为的气机,也非神魂的冲击,而是一种只有妖属能察觉,源自生命本源更高层次的存在感。
尊贵、古老、天生便立于万灵之上!
宛若蛰伏的帝王苏醒,仅仅自然流露的一缕气韵,便好似令周遭狂暴的天地灵气都为之一滞!
在惊雷鹤的感知中,时间好似凝固。
眼前这个渺小的人族修士,身形于刹那间无限拔高模糊,化作一道巍峨不可直视的虚影!
那虚影朦胧,却绝非人属,而是某种所有妖属血脉传承记忆最深处,仅仅惊鸿一瞥便足以令灵魂战栗的恐怖形象!
那是贵不可言的大圣血裔,统御万妖的先天神圣!
这一发现叫惊雷鹤扑击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
暗青色的利爪停在无需一个呼吸便能抵达的空中,微微颤抖。
爪尖萦绕的狂暴雷灵,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溃散湮灭,惊雷鹤巨大的瞳孔收缩到了极限,那双原本充斥怒火杀意的眸子里,此刻被无边的惊骇茫然,以及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极致恐惧敬畏所取代!
浑身钢针般的翎羽根根倒竖,每一根羽毛都在轻微颤栗!
“唳——”
它发出一声短促尖利完全变了调的惊鸣,那声音里再无半分睥睨,只剩下仓惶无措。
双翼以比扑击时更猛烈数倍的力道疯狂倒振!
娇小身躯如同被无形巨力狠狠推开,化作一道模糊青影,仓惶倒飞数十丈,才勉强悬停空中。
它死死盯着张立先,脖颈低伏,姿态戒备到了极点,眼神里又惊又惧,以及一丝连它自己都无法理解,近乎本能的敬畏!

